劲草昂扬 央视编导汕大展新作

在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的汕头大学学术交流中心三号会议室内,座无虚席。讲台前的空地上,坐了十几个师生,其中包括两个教授。在十多排桌椅后面的空地上,一个教授与拥挤的学生站在一起,拿着相机的双手高抬,才能拍到讲台的画面。

这是2010年12月15日的晚上七点,外面下着淅沥沥的冷雨。一位副教授来到会议室后,已双脚尽湿,冰冷难耐,只好拖下鞋袜,保护双脚。

寒夜里如此热烈的场面,只为一场纪录片放映会——中央电视台的电视纪录片《梁思成 林徽因》放映会,由该片导演胡劲草女士亲自主持的放映会,也是第一次在高校里公开播映。

胡劲草女士是南昌人,本科和研究生皆就读于北京广播学院(现为中国传媒大学)。1995年硕士毕业后,她进入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节目担任编导。其编导作品《海选》于1999年获得39届蒙特卡洛国际电视节银奖,《藏羚羊之死》于2000年获得40届该电视节提名奖。2002年至今,她作为总编导,制作了两部大型电视纪录片《幼童》和《梁思成 林徽因》(以下简称《梁林》)。

放映会的场面热烈得出乎胡劲草的意料。这是《梁林》自今年十月份在央视高清频道播出后,第一次在高校里公开播映,她也不知道场面会如何。结果,“一间中型会议室走廊过道讲台四周塞满同学”,“天这么冷,还下雨,没想到还这么多人”。她在博客中如此写道:同学们坐在地上,靠墙站着居然不嫌累——让我顿时有些激动了。谁说只有故事片好看啊:)。

胡劲草讲述《梁林》背后的故事 (洪煜/摄)

她总结了场面热烈的原因:可能是梁思成林徽因两人本身就很传奇,而大学生恰好是比较了解梁林的群体,所以才会有如此多人前来。她未提及自己对大学生的吸引力。事实上,有不少学生是慕胡导之名而来。在放映会前一天,有汕大学生即在微博上表示很期待由胡劲草主持的放映会。

《梁林》乃胡劲草应梁思成与林徽因之子,被称为中国民间环保第一人的梁从诫先生之请,由胡劲草担任编导,历时三年多完成的八集历史人物纪录片。拍摄过程中,制作团队搜集整理了梁林的文字作品、他们与费正清夫妇等好友的通信手稿,穷尽与梁林有关的历史文献资料,在海内外遍访两人亲友,并考察了梁林为之倾注心血的中国各式古建筑。

胡劲草在汕大放映的是《梁林》的第三集《佛光》。充满诗意的画面,优美动情的语言,行云流水的叙事,及片中梁林的超凡脱俗之气质与才华,让观赏中的师生不时发出惊叹声。《佛光》播完后,许多意犹未尽的学生高声吁请:再播一集。一个坐在地上的新闻系教授,也向身边的同学小声说:“一集太少了,再播一集多好。” 第二天早上,胡劲草说,听到“再播一集”,知道作品被人认可了,是自己最最开心的时候。

放映会后,不少观众在微博上道出对胡劲草的赞美之辞。有人称其干脆直爽,有人称其和蔼可亲。跟她进一步接触后,才知道她人如其名,如劲拔的野草,坚强而潇洒,热爱生活,热爱美的事物。正如她父母为其取名为“劲草”时所赋予的含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在离开汕大前,她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行走在校道上,两次停步拍照。第一次,是为两边遍植芒果树的小道。这是她第三次来汕大,在她的印象中,汕大是“一个走路当心会被芒果砸到脑袋的地方”。虽已入冬,不见芒果踪影,她还是忍不住为“芒果小道”拍了全景图。第二次,是为铺满紫荆花瓣的草坪。她居住的北京,气温已是零下十度左右,这里却依然落英缤纷。“太美了”,她小跑过去,捕捉了南国的美丽。随后,她一个人坐上去厦门游玩的客车。

作为央视《新闻调查》的编导,胡劲草制作了不少关注现实,调查现实问题的电视专题片。由于其中部分有关环境保护的片子在促进公众环境意识方面起到的积极作用,她曾在1998年受德国新闻局和德国国际交流中心的邀请,前往德国进行环境考察。

然而,在拍摄以调查性报道为目的的电视专题片时,她遭遇了很多深层次的现实问题,而国家体制的限制,又使得这些问题无法得到解决。在拍摄中,她处处受到掣肘,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她想逃避这一种压抑的状态。机缘凑巧,彷徨中的她遇到了钱刚(《唐山大地震》作者)。

2002年,钱刚邀请胡劲草为大清留美幼童拍摄纪录片,苦闷中的她欣然答应,担任《幼童》的总编导。2006年,她担任《梁林》总编导。两部电视纪录片分别在2004年和2010年于央视播出,均广受好评。

从报道现实问题的电视专题片到述说历史的电视纪录片,胡劲草改变了事业的重心,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同样是电视片,同样要做细致入微的调查,但最大的区别是,“只要有个团队,认真去做事,就会呈现出好的历史纪录片;而调查性报道则不然,你会遇到重重阻挠。” 她脸上洋溢着满足感。

虽然话题转变为历史性质,但胡劲草仍然坚持对现实的关注和反思。“我拍摄历史人物,如留美幼童,如梁思成与林徽因,并不只是为了纪录他们,纪录历史,更多的是想通过历史和历史人物来观照现实,观照今天,给今人以启示。”

一位名为“霄云”的美国观众看完《梁林》后,这样写道,“在物欲横流,人心浮躁的今天,人们往往抱怨世风之庸俗。但是能够像梁林那样身于混沌之世,卓而不群,潜心做学问,不追求快捷成名的精英实在不多。”

这种感受,恰好契合了胡劲草以历史观照现实的创作理念。她希望有更多的观众可以像“霄云”般,从历史纪录片中感受到当下所欠缺的精神气质。胡劲草如此描述这种精神气质:

“包括梁林在内的那一代知识分子,在战火纷飞中,依然如此专注于自己的神圣使命。而今天的人,却很难有同样的专注。梁林等一代知识分子的故事,让我忍不住嘘唏感叹。”

(记者/刘雨桦 编辑/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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