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勤:记者的天职是说出真相

在汕大学子掌声中走上台的王克勤,西装革履,神情从容,可能和你原来想象中的中国第一调查记者的形象有些许出入,但当那句“记者必须讲真话”掷地有声的在会场响起时,你便会确信,这就是王克勤,中国的“林肯·斯蒂芬斯”。

10月15日下午,“舆论监督和调查报道:现状与挑战”主题系列讲座在汕头大学科报厅举行。《中国经济时报》首席记者、“中国揭黑记者第一人”王克勤就“转型中国的问题与新闻人的担当”这一主题展开了精彩的演讲。

王克勤在汕大科报厅演讲。 摄/方泽仪

人类要清洗自己的罪过,就只有说出这些罪过的真相。——卡尔·马克思

剧烈摇晃的画面中,光线昏暗、混乱,人们手持各种刀具、铲子,互相疯狂的厮杀,各种喊叫声、爆破声夹杂着风声,充斥着整个会场,让人仿佛置身某个战争影片的拍摄现场。可是,《中国经济时报》的首席记者——王克勤却告诉我们,这残酷的场面,便是震惊全国的“6.11定州绳油惨案”。

在讲座的现场,王克勤向同学们讲述了报道整个新闻事件的心路历程。当2005年6月13日,《新京报》刊登该事件之后,有十几年新闻工作经验的王克勤马上感觉到了这条新闻的重大价值。“记者不仅是当下新闻信息的传播者,更是重大事件的见证者,也是历史真相的记录者。”这句话说出了他做该篇报道的初衷。

勇敢的人并不是感觉不到畏惧的人。——纳尔逊·罗利赫拉赫拉·曼德拉

王克勤今年年初报道的“山西疫苗”事件,再次让他及《中国经济时报》的编辑团队陷入了一场艰难的博弈当中。不少人都觉得他们很勇敢,但王克勤却告诉我们,不是胆子大,而是努力希望做的更专业。

现场,王克勤向我们展示了刊登这篇报道的报纸,他特地强调了文章的标题是《近百孩子不明病因致死致残》,并没有直接指出是山西疫苗导致这一结果。“我只是把看到的、听到的,以及家长说的话写了出来。”王克勤一再表示写调查性报告一定要像律师一样严谨,行文措辞要严谨、谨慎。全文从孩子接种疫苗、抽搐、治疗到最后致死致残,王克勤并没有加入自己的主观判断,而是通过整理他的采访录音和调查笔录客观的记录事实。面对各方质疑,王克勤表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而且我是并行式的报道而非因果的报道,”

由于调查性新闻常常会给当事人和记者带来不可预知的结果,所以王克勤在采访、写稿的时候万分小心。他形容采访是“捡垃圾”,地毯式的搜索,潜伏式的采访,而写稿则是秉承“机器人”的原则,准确、严谨的表述。“我要时刻谨记‘德国精神’和‘德国制造’”王克勤说。

丧失人格的诗人比没有诗才而硬要写诗的人更可鄙,更低劣,更有罪。——维克多·雨果

在转型社会的中国,民生艰难、民主不畅、民权穷迫。公众强烈渴望媒体的监督。然而,在现实生活中,记者却有“真”、“假”、“黑”之分,面对新闻从业人员良莠不齐的现状,王克勤发出自己的感慨:“做记者,首先是要做人。”

记者是社会的守望者,应该要有一种救国、救社会、救人的理念。民众把他们对社会的认知和时事都交托给记者,这是很大社会责任,是信任的托付。王克勤在讲述记者的责任时说:“记者的天职,就是说出真相。”他也用他几十年的从业经历实践着这句话,忠贞于事实,忠诚于历史,忠实于公众。

附:王克勤演讲的部分精彩语录

“在中国做新闻,警察和记者经常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所以,在采访的前期和第一阶段,一定要保持足够的警惕性。一个老记者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我穿了一款凉鞋。凉鞋不便于在野外作业。在中国的今天,调查性报道的记者处于作战状态,能够快速地撤离、快速逃散。如果撤离得不够快的话,就可能面临生命危险。”这是演讲伊始,王克勤讲述“6.11定州绳油惨案”的报道过程时提到的。惨案发生后,整个绳油村被封锁,不允许媒体进行报道。王克勤当时的采访是暗地里进行的。

在采访“6.11定州绳油惨案”中,一起搭档的同事就跟他说:“老王,不就一篇稿子吗?何必这么认真呢?”“天地良心,记者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说,做新闻做良心”王克勤掷地有声地说道。

“不要一接到国务院的电话,就以为是国务院组织上的电话,可能是国务院的一名清洁工打来的电话也不奇怪。很多人一听是国务院的电话,吓得立马就“跪下”了,电话那头说的任何要求都答应。” 

“我一直遵循一个原则——未经我核实的东西,绝不写在我的报道里面。一定要核实,一定要精准地核实。正因为这一原则,20多年新闻职业中,我从没有因为我的报道而被推上法庭的被告席。未来的事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地按照我的精准原则来做事。”

“采访时遵循“捡垃圾”原则,即地毯式搜索、潜伏式采访;写作时要遵循“机器人”原则,即准确、严谨地表达。穷尽一切可能的资料,只有对资料的大量占有才能还原事实真相。一句话来说,就是德国精神、德国制造。严谨、细密、一丝不苟是德国精神的精髓所在。” 

“真记者就是讲真话、报道真相的新闻工作者。假记者就是传播假消息的人,即使他有记者证,也依然是假记者。以新闻报道之名义行敲诈及招摇撞骗之实的就是黑记者。”

“记者的天职是说出真相。”

“如果有人对你说,我请来某某记者时,你应该对他说,我不是你请来的,我是为这个新闻事件而来的。新闻专业既不对党负责,也不对国家、人民、弱势群体负责,专业性记者只对事实负责。当你对真相负责时,即对党、国家、人民和弱势群体负责。

(记者:费玮 蔡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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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评论 +加上你的吧?

  1. Lin 2010年10月21日 9:32 下午

    宣传旗上看到了,没空过去汕大听。
    很佩服王和像他一样恪守职业道德的人…

    • 08lmcai 2010年10月21日 11:46 下午

      佩服他的人格!

  2. 迷宫de谜人 2010年10月19日 1:03 下午

    “我一直遵循一个原则—未经我核实的东西” 这里标点错误。“不是胆子大,而是努力希望做的更专业。”
    这句话貌似有语病,而且与我记下的原话有出入。“不是我们胆量有多大,而是我们做得有多专业”供参考

    • 成芳 2010年10月20日 9:58 下午

      ( ⊙o⊙ )哇,谢谢那么认真地读~标点错误我们会尽快改过来。至于原话,我们会去查查录音~~

    • 08lmcai 2010年10月21日 11:44 下午

      谢谢指出我们的不足之处,已经改过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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