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汕头丨珠浦英歌舞:一场阔别20年的民俗接力

2018年初,珠浦村新英歌队在公众号上发出“寻人启事”。寻的,是村里的老英歌队队员。

公众号上写道,“阿猪、阿猫和阿狗的往事,我已经不再记起。唯一能记住的是那一份兄弟之情。”

1992年,位于汕头市濠江区的珠浦村自改革开放后,第二次组建英歌队。在珠浦二小操场,年青人们呐喊声豪迈,打槌整齐划一,年仅13岁的黄辉龙很是羡慕,与英歌舞结下了缘分。

英歌乃“英雄的赞歌”,借梁山泊好汉的故事歌之舞之。将戏剧、舞蹈、武术熔于一炉的英歌舞, 极具阳刚之气,是潮汕民间的广场舞蹈。逢年过节,在村庄里,舞者画各色脸谱,挥舞、击打着歌槌,又蹲又踢,阵型变化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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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珠浦村英歌舞盛景 黄居浦/供图

因为年纪尚小,黄辉龙左右央求,终于在1993年加入了珠浦村英歌队。每年元宵节前后的游神会上,争着领略英歌队风采的村民们总会将这群年青人层层围住。

直到1997年,村里的游神改为三年一次,不少队员或为生计或为学业,离开家乡——珠浦村英歌队被解散。

游神活动自此迎来了外村的英歌队,黄辉龙心里很不是滋味——外村队伍的面貌与舞姿有欠活力、士气,给他一种应付了事的感觉,“就是打不出那种气势”。黄辉龙萌生了自己教练一支英歌队的想法。

2017年2月24日,由珠浦村互助义工队发起并筹资,黄辉龙的愿望落了地。在上一届英歌队解散将满二十年之际,新的英歌队终于开放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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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浦新英歌队合照 黄辉龙/供图

义工队视组建新英歌队为公益活动,黄辉龙免费教学。等待招募时,义工队很担心是否会有人来报名?“意想不到的是,短短时间前来报名的将近200人,一夜之间珠浦大街小巷都散发着英歌的味道。”义工队队长黄佳祥在“珠浦英歌队历程”中写道。

英歌队伍的人数一般依各村落男丁而定,都是偶数,至少16人,最多不超过108人。打槌队员一般为36人,俗称三十六天罡;或72人,俗称七十二地煞。

在这支新的英歌队里,11人负责锣鼓,72人打槌,另有十几人候补。这群少年平均年龄仅15岁,对英歌舞有着极大的热情。“有时候早上起来还要摸槌子(英歌槌)舞一下才愿意去上学”,村民们说。

在少年们眼中,舞英歌“好玩”、“帅气”;在长辈们看来,舞英歌不失为增强体质的好方法。新英歌队得到了村民的认可,村民们送孩子参加队伍,自愿捐款支持其发展。部分老人更是赞不绝口——孩子们身体得到了锻炼,也不太爱看手机了。在没有集训的空当,一些队员甚至自组队伍,相约海旁舞英歌。

潮汕文化报告《英歌舞--似锦繁华何日返》中有这样的描述:它的独舞勾勒出一个个性格鲜明的肖像;双人舞表现了两人的一致心情;群舞则表现了群众意志和情绪的集中,给人以上山擒猛虎、下海斩蛟龙的气势。

队里的“老幺”今年才7岁,他手握英歌槌,排在队伍尾巴,跟着前面的哥哥,左迈步,右转身跳跃,力道不比哥哥们差,敲槌、接槌,专注始终写在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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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英雄”,右一是年纪最小的队员 黄佳祥/供图

每当队长黄佳祥画好脸谱,穿上戏服,他总是感觉自己也化身成为“英雄好汉”,会不自觉地争取做好每一个动作。黄佳祥三岁之时,曾被英歌队的锣鼓声吸引,循声而去,紧张的家人差点儿报警,加入英歌队的梦在他心中萌芽。黄佳祥现成为新英歌队队长。

负责英歌队宣传工作的黄居浦说,舞英歌就得有一种匪气,“要带有匪气、江湖气才能把我们潮汕英歌舞的气势演绎出来”。因为工作在外,思念家乡,他给自己取了这个笔名——“浦”表示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区。在珠浦英歌队的重建过程中,黄居浦投注了许多心力。

新英歌队初成立之时,由于资金问题,队员演出时既不画脸谱也不穿戏服,刀剑等道具也欠缺,一身白衣黄裤就上阵;现在,随着英歌队的壮大,这些东西都在慢慢添补上。专门请师傅给队员们画脸谱,每次花费5000元左右。平日里,围观英歌队训练的村民也越来越多,黄辉龙得意地说,他们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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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英歌队表演现场 黄居浦/供图

为了给队伍注入更多活力,2018年初,黄居浦在英歌队的公众号上发出“寻人启事”。寻的,是村里的老英歌队队员。

公众号上写道,“阿猪、阿猫和阿狗的往事,我已经不再记起。唯一能记住的是那一份兄弟之情。”

现在,在珠浦村海关篮球场,老队员们的身影时常出现,给新队员加油打气,也为新队伍完善舞蹈动作。

老队员记起,自己“舞三年英歌,敲断三支英歌槌”。全身跳跃、而后双膝跪地是英歌舞的一个危险动作,黄辉龙和不少老队员都曾因此受伤。为了少年们的安全,他们决定舍弃该动作,并重新编排了几个新动作。“还能回想起昔日的风采,回想起差不多20年前,我们也在这样玩”,黄辉龙很高兴。

目前已经有45位老队员“归队”,约半数人还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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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年英歌队风采 黄辉龙/供图

90年代的珠浦村,也曾组建过女子英歌队。与男子英歌舞的阳刚恢弘不同,女子英歌舞显得轻盈活泼。在男英歌队的快速发展下,2018年4月23日,珠浦村开始开放招收第一期女英歌队员,现已组建起一支36人舞槌、8人打锣鼓的队伍。

现在,珠浦村互助义工队的想法是把传统英歌舞与全民健身结合起来。黄居浦表示,义工队希望能借新队伍向全民推广英歌舞,使英歌舞朝全民健身运动发展,只要感兴趣,外乡人也可以前来交流、学习。

队长黄佳祥已经28岁了,其他人一天学会的动作,他可能会花上好几天。“自己估计再个几年就可以卸甲了,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这些年轻人能把英歌传承下去。”

记者 | 郭瑞婵

编辑 | 黄松炜

徐怀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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