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 | 诺奖得主鲍勃·迪伦:像一块滚石的艺术家、诗人

北京时间19点,2016诺贝尔文学奖宣布了结果,但令全世界想不到的是,获奖的不是热门的美国作家唐·德里罗,不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而是鲍勃·迪伦,一位美国摇滚、民谣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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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勃·迪伦)

兴许人们会纳闷:一位众所周知的音乐人,怎么会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意料之外,其实也并无道理。除开摇滚、民谣艺术家的身份,鲍勃迪伦还是一位杰出的诗人。诺贝尔奖委员会在颁奖词中称赞他:“在伟大的美国歌谣传统里创造了新的诗意表达。”

鲍勃·迪伦曾写过一本自传《编年史》,这是他用三年时间在手机上敲下的回忆录。书中,鲍勃迪伦把自己发明创造和灵感进发的辉煌时刻和那些意气消沉的时刻都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他曾坦言,坦露并正视这些瞬间,然后超越它们,是一种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像文学大师亨利·米勒最隐私的作品一样,这也是一部开创时代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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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年史》封面 鲍勃·迪伦著)

鲍勃·迪伦是一位很爱看书的人。在《编年史》中,有一篇《鲍勃·迪伦的书房》写下了他书房里的状况:“走进另一间房,这间屋子没有窗,只有一扇漆过的门。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书。”受阅读广泛的影响,鲍勃·迪伦也将汲取的养分带到了自己的音乐、文学创作中。

在鲍勃·迪伦的阅读历程中,他读的最多的是诗集。对于文字,他也保持着很强的敏感。当不能准确地用文学表达自己的追求时,他便尝试开始从原则上搜求它。这本《编年史》的中心,与其说是“音乐”,不如说是“文字”,毕竟书里面与他音乐有关的文字不多,更多的是散文、随笔。鲍勃迪伦的文字信马由缰,连缀着他的生平。即使是一般的事物,他都能用清新优美的语言将其写得赏心悦目,让人不得不佩服其文学素养与功底。

“无论我到哪里,我都是一个60年代的行呤诗人,一个摇滚民谣的遗迹,一个从逝去时代过来的词语的匠人,一个从无人知晓的地方来的虚构的国家首脑。我处在被文化遗忘的无底深渊之中。”鲍勃·迪伦这样形容自己。这位曾说“我只是觉得主流文化很落后,是个骗人的把戏”的人,在这本书中写下的文字,值得细看。

 

以下是《编年史》的摘选:

 

我生于1941年春天。那时第二次世界大战在欧洲正打得如火如荼,美国也很快就要参战。世界被炸得四分五裂,混乱像拳头一样打在每个新出生的人的脸上。如果你在这时候出生或生活在这个年代并还活着,你就能感觉到旧世界即将离去,新世界即将来临。这就好像把时钟拨回到公元前后的交替时代。每个和我同时代出生的人都是新旧两个世界的一部分。

希特勒,邱吉尔,墨索里尼,斯大林,罗斯福——这些后无来者的巨人,他们都只依靠自己的决心,无论好坏,他们每个人都准备好单独行动,对他人的赞许无动于衷——对财富或爱情无动于衷,他们掌控着人类的命运,将世界碾成一堆碎石。他们与亚历山大、裘力斯·恺撒、成吉思汗、查理大帝和拿破仑一脉相承,像对待一顿精美的晚餐一样瓜分了世界。不管他们梳着中分的头发还是戴着海盗头盔,他们的意志都不会被拒绝,也不可能预测——粗鲁的野蛮人踏过土地,敲定出他们自己定义的世界地图。

我父亲患有小儿麻痹症,这让他远离战争,但我的叔叔们都去参战而且都生还了。保罗叔叔,莫里斯叔叔,杰克,麦克斯,路易斯,韦农,还有其他的叔叔们去了菲律宾、安希奥、西西里、北非、法国和比利时。他们带回各式各样的纪念品——一个用稻草编织的日本雪茄盒,德国面包袋,英国的陶瓷马克杯,德国的防尘护目镜,英国战刀,一把德国卢格尔手枪——各式各样的垃圾。他们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回到了文明社会,对于他们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从不吐露一个字。

1951年我上小学了。我们学的一件事就是当空袭警报响起时要躲到书桌底下,因为俄国人会用炸弹攻击我们。我们还被告知俄国人随时都可能从飞机上跳伞,降落到我们所在的城镇。这些俄国人就是几年前和我的叔叔们并肩战斗的俄国人。现在他们变成了来割开我们的喉咙、烧死我们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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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为鲍勃·迪伦)

这好像很奇怪。生活在这样的恐惧阴云下剥夺了一个孩子的精神。害怕有人拿枪指着你是一件事,但害怕某件不太真实的事就是另一码事了。我周围有很多人把这种威胁看得很严重,而这会传染给你。很容易你就成了他们奇怪幻想的受害者。我在学校里的老师就是以前教我母亲的老师。教我母亲的时候他们还很年轻,教我的时候都已经老了。

在美国历史课上,我们被教育说共产主义国家单靠枪和炸弹是无法摧毁美国的,他们必须摧毁宪法——美国的立国之本。但是这并没改变什么。当警报响起时,你还得脸朝下躺在书桌下面,不能有一块肌肉颤抖,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好像这样就能在轰炸中救你一命。被歼灭的威胁非常吓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疯狂。人们告诉我们,红军无处不在,而且极度嗜血。我的叔叔们都到哪儿去了,这些国家的保卫者?他们在忙于生计,工作,得到他们能得到的,并尽力维持。他们怎么会知道学校里在教些什么,怎样的恐惧正被激起?

现在所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在纽约市,共产主义者或非共产主义者。周围可能都有不少。还有不少法西斯主义者。不少未来的左翼独裁者,或右翼独裁者。各种各样的激进分子。有人说二战宣告了启蒙时代的终结,但我从来不知道。我还在启蒙时代里。我多少还能记得并感受到启蒙的光。我在读那些书。伏尔泰,卢梭,约翰·洛克,孟德斯鸠,马丁·路德——这些空想家,革命家……我好像认识他们,他们就像住在我家后院一样。

 

(图片来自网络)

文字:杨建伟

编辑:吴采倩

林英涵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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