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梁启超幼子、火箭专家梁思礼院士书房

4月18日上午,中国航天事业开拓者和奠基者之一、火箭控制系统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梁思礼梁思礼先生的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殡仪馆举行。追悼会前,记者前往阜城路梁老家中进行悼念。

走出电梯,隔着一扇厚厚的防盗门,记者已经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花香,当梁思礼先生的女儿梁红女士打开家门,果然,家中已经摆满前来悼念之人送上的花圈,洁白的百合花摆放在梁思礼先生肖像两旁。

梁红女士在父亲的书房中接待了我。书房的面积并不大,约有20平米左右,每一面都填充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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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窗的书桌上摆放着文件与各式的办公工具,办公文件堆成厚厚的一摞,两个收纳盒中放着笔记本、眼镜、笔、字典等用品,其中印着FENDI字样的眼镜盒上用标签贴上了“电脑用”的字样,体现了主人自律、规整的生活习惯。

一张黑白旧照靠着玻璃摆件放着,梁红女士告诉记者,这是友人打印之后,刚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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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礼院士在1941年前往美国卡尔顿学院学习,后转入普渡大学电机工程系,又于1945年辛辛那提大学导弹控制专业,而桌上的照片正是拍摄于梁思礼在辛辛那提大学时,照片上有六位青年,梁思礼站在后排左二,与其左右两位笑着露出白牙的年轻人相比,他的表情略显严肃。此时的国家仍处在战火之中,他右手边的青年是国内派去号召青年知识分子返回报效祖国的。

书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张被主人从柜子中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唱片,可以看到“毛里齊奧·波利尼”与“弗拉基米爾·阿什肯納齊”的字样,这两位都是西方著名钢琴家。

梁红告诉记者:“父亲最大的业余爱好就是下棋和听古典音乐。家里藏有许多黑胶唱片,是以前父亲到苏联出差时买回来的。在“文革”期间,父亲受到周恩来总理的保护,黑胶唱片都保存了下来。”

在面向房门的书柜里,显要地摆放着一张意大利《时代》周刊摄影记者焦尔焦·洛蒂拍摄的周总理晚年的照片。周总理的夫人邓颖超曾评价说:“这是总理生平中最好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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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CD机安放在墙角,这是使用率极高的物品。在CD机的旁边,与门同侧的墙边还有一张桌子,这就是梁老工作之外的休闲区,桌上有一台黑色的惠普笔记本电脑、一部放置在支架上的ipad,爱好下象棋的梁老就是在ipad上通过网络与人对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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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说:“他从医院回家后,还想用ipad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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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QQ象棋对战平台的联网模式中,还留着梁思礼的QQ号,但再也不会有人去登陆了。而网络另一端的网友也不曾想到,自己曾与近代启蒙思想家梁启超最小的儿子、我国著名的导弹和火箭控制系统专家下过棋。

桌子上方的墙壁上悬挂有梁启超的墨宝:元朝戏曲家孔尚任作品《桃花扇·哀江南》。梁启超先生生前讲授《哀江南》生动精彩。在风云变幻的动荡时代,梁启超自身特有的人生体验、深厚的文学功底以及对昆曲艺术的挚爱与娴熟,边说边唱,边拍板,边落泪,凡聆听过其讲课的莘莘学子无不为之动容。亡国之痛、故国之思,因有着相似的经历而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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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桃花扇·哀江南》相对的书架上摆放着一套精装版《饮冰室合集》与几本不同版本的《梁启超文集》。《饮冰室合集》旁的摆件为梁启超的小型塑像与一只白色的小老鼠塑像。生于1924年的梁思礼生肖为鼠,白色的小老鼠头朝向梁启超塑像的方向,似乎在诉说其对父亲的思念与崇敬。书架角落摆放一块打磨精美的石头,上书“爱国如家”四字,与梁启超对国家的热爱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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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礼院士生前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自谦地说,自己是兄弟姐妹之中国学功底最差的。

梁思礼院士的国学功底并不差。在他的书柜里,除了专业书籍以及研究机构送来的研究成果外,还有《儒林外史》、《三国演义》、《资治通鉴》等经典,以及当代作品《南渡北归》、《李白与杜甫》、《老舍自叙》,还有柏杨、南怀瑾的作品,可见涉猎之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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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的姐姐梁思宁之子章安宁的专业与梁老相通,甥舅二人最是聊得来,梁老生前对他专业多有指教。章安宁赞梁思礼舅舅为真正的大家,称他是“第一个把系统的标准化引进中国的人”。

记者在梁家停留了约有三小时,悼念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梁红女士和其妹妹梁旋女士忙着招呼客人,最后连梁老的太太也下了楼。梁红女士说:“今天还不是最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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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客签名簿上,密密麻麻的签满了名字,其中有不少是研究所的青年研究员。在书房的地上,有两大箱从梁老办公室整理出来的物品,最上面是一本关于互联网金融的书,扉页上写着“祝梁思礼老师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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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中的“厚德载物”字幅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梁思礼院士的照片。尽管斯人已逝,但他的成就、他的音容将被铭记。

记者:陶梦锡

图片:陈钢(作家冰心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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