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聪:将潮剧汕食趣味“画”

罗文聪曾在微博上感叹:“希望我的孩子那个时代还能有潮剧这种东西的存在,而不是在教科书上去了解潮剧这个东西。”彼时刚高考完,如今,他已是汕头大学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一名大三学生,大学期间设计出潮汕人熟知的潮剧人物和潮食系列漫画。虽然这三年半的时间和尝试仍不足以改变一个时代,但罗文聪没有辜负当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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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聪在指导新闻学院大四学生做毕业设计作品 /陈美任摄

罗文聪从小就对潮剧和画画感兴趣。小时候逢“老爷生”(指潮汕人对土神的一种祭祀活动),罗文聪便会去看潮剧。奶奶也喜欢潮剧,但家里人没有强迫他学习。他说,学潮剧是自己兴趣使然,潮剧里的唱腔、唱词、舞美等都让他觉得很好玩。

高中时,他画的画经常得到同学称赞。有一次上英语课,他在自己的手指上画了一些潮剧人脸。罗文聪说,这促使他开始从事与潮剧相关的创作,通过类似的创新方式能让潮剧变得更有趣,让年轻人更容易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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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聪在手指上画潮剧人脸 /图源自罗文聪微博@粪斗小葱

和其他艺术生相比,罗文聪的起步晚了许多。在高二时,罗文聪才决定正式学画画,“算半路出家吧。”他说,从小就有画画的兴趣,但只是自己喜欢画什么就画什么。“很多美术生是为了升学而去学美术,我真的只是喜欢学美术去学。”正因为这份兴趣,他学起来进步非常快。

成为艺术生后,他要到广州去进修3个月,以备战艺考。说起那段时间,他感觉就是累,想起来简直“不堪回首”。他曾经在微博上发自己的手指照片,说自己每天画画用手指戳画纸,手指都变形了。但是家人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爸妈会支持一切我想干的东西。”

在微博上,罗文聪说过一句话:“艺术靠不了坚持。”现在他仍认为,“坚持”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词。因为喜欢而坚持,他觉得可以;因为目的而坚持,他觉得没必要。因为喜欢,他才选择了坚持。

 经过努力,他考进了汕头大学。因为喜欢潮剧,他加入了潮剧社,自己也开始学画潮剧角色。一开始他只是想给电脑桌面画壁纸,便画了几个萌版潮剧人物,得到同学称赞后,开始想画一整个系列,“突然一个小火花,最后迸发出一个好大的想法”他说。在大一寒假的时候,他用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在家画潮剧人物角色,连平常爱玩的微博也鲜少更新。他认为,以前小打小闹画的作品就算积累,而到大学就要把积累的东西付诸实践。

他觉得画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深入和表现。为了不粗制滥造,他细心地了解了潮剧服饰和妆容,还有演员的动作手势等,为创作打好基础。

“当时不会猜到有那么大的反响。”罗文聪说。他在微博上发布了自己画的潮剧人物漫画之后,有一些本地微博转发,不少报纸和电视台也纷纷要来采访。不过,他本人却没有太大的感觉,“日子还是照样过。”他觉得画出来被关注后,唯一的好处就是认识很多喜欢潮剧的好友,可以相互交流。

大一刚结束的暑假,罗文聪又突发奇想,试着把潮剧人物角色和潮汕小吃结合起来。一来他自己本身喜欢吃潮汕小吃,二是他觉得,潮汕很多文化可以互通。就像他说的,潮汕美食很多人喜欢,但潮剧在年轻人里却鲜少有人关心。他希望通过一个比较受欢迎的东西来带动另一个被人遗忘的东西,于是,就有了潮剧与美食相结合的系列漫画。

看似没有关系的结合,其实里面都有罗文聪的考虑。对于怎么搭配,罗文聪靠的是“找到一个共同属性”,像红衣服的东吴郡主搭配红桃粿,而潮剧角色“春草”和小吃“春卷”都有个“春”字。他说,潮汕很多小吃卖相比较一般,画起来很难,像鲎(hòu)粿,“它整个黑黑的,有点像大便的颜色。”所以对于很多潮汕小吃,他都会进行润色,让它看起来更可口和吸引人些。

漫画出名后,商业合作也随之而来,像2014年时锦峰新城外的长形画,到现在和汕头山水社合作卖他的漫画明信片。不过他说,这些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很大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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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峰新城外印有罗文聪的潮剧人物结合美食漫画 /图源自新浪微博@樱桃番茄CCCherry

罗文聪说,这系列作品唯一让他困扰的,就是自己把它发布在微博后,多被别人拿去用,“之前版权意识太淡薄了。”于是在今年寒假,罗文聪就进行了好几宗维权。

有时候,他会为了画好一个东西而熬到三更半夜甚至通宵;有时候,他会专门为一个东西大老远跑去潮剧院或是请教一些人。“这些在旁人看来很麻烦,是困难;但是在我看来,我是喜欢这个东西,所以我并不觉得困难,反而是乐在其中的。”这就是罗文聪对于潮剧和画画的态度。

 

听潮剧体验人生百态,尝美食感受乡愁人情,看漫画读懂生活情怀。当三者放在一起会碰撞出什么火花?且看罗文聪便将潮剧汕食趣味“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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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鲎粿+渡伯

鲎粿是潮阳特有的一种汉族传统小食,把一种身形像蟹、叫作“鲎”的海生节肢动物的肉,与米浆混合,加入猪肉末、香菇、鹧鸪蛋等食材,还有冬粉薯的薯粉,搅拌放入锅内用大火煎。吃的时候常用辣椒酱来蘸。

在潮剧《苏六娘》中的船夫“渡伯”善良风趣,热心帮助女婢桃花过江。鲎粿和“渡伯”的衣服颜色被罗文聪结合在一起,而渡伯原本用来划船的桨也被拿来蘸辣椒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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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牛肉丸+奸王朱厚潘

 牛肉丸作为潮汕小吃非常出名,具有近百年的历史;而朱厚潘是潮剧《刘明珠》中的奸王。罗文聪觉得朱厚潘的霸气形象,跟潮汕牛肉丸的气质很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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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朴籽粿+青衣

 朴籽粿是潮汕清明时节的传统糕点,用朴籽叶制成,有消痰下气、排解积热的作用。

京剧里的青衣,在潮剧里称作乌衫。罗文聪把她在潮剧里黑色的衣服改成青衣,和朴籽粿的青色正好搭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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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粽子+王茂生进酒

 潮汕“双烹”粽子别具特色,因其一半是咸,一半是甜,咸馅主要是咸蛋仁、虾米、香菇、腊肠、翅脯、莲子、栗子和南乳猪肉;甜馅主要是水晶馅、乌豆沙馅或红豆沙馅和甜糯米。用竹叶和咸水草扎成四角形。

在罗文聪的画笔下,《王茂生进酒》里的两个人物正躲在粽子后面抓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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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鸭母捻+母亲

 鸭母捻是潮汕的特色汤圆,馅有四样:绿豆馅、红豆沙、芋泥、芝麻糖,因为被捏的形状使其像在汤里游荡的母鸭而得名。角色和食物中都有个母字,于是有了这样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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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桃粿+东吴郡主

 桃粿是潮汕民间年俗年糕,又名“红曲桃”。桃粿代表着象征长寿的桃果,用来祈福祈寿。潮剧《东吴郡主》里,郡主孙尚香忧国忧民、重情重义。罗文聪把衣服颜色相近的东吴郡主和桃粿结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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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糖葱薄饼+娄阿鼠

 糖葱薄饼,又叫“鸭潭糖葱”,材料有薄饼、糖葱、碎花生米、黑白芝麻和香菜。

潮剧《十五贯》里的丑角娄阿鼠是个罪犯。但罗文聪认为这个画得不好,后来有改动,把娄阿鼠和鼠曲粿结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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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水粿+宰相韩奇

 水粿也叫粿仔,中间放的其实是菜脯,像萝卜干。

在潮剧里,宰相衣服一般是白色的,而且头上会戴着像菜脯一样颜色的头巾,所以罗文聪把水粿和宰相韩奇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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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砂锅粥+杨令婆

 潮州砂锅粥的粥是主料,配料一般有河海鲜、禽类等,鲜美清香,色香味俱全。

罗文聪觉得,砂锅粥是一种比较慢火细熬、比较“老”的食物,所以他找了佘太君(佘赛花),在潮剧里又叫杨令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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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草粿+包公

 草粿又叫仙草蜜,用仙人草制成,有清热解毒、退肠火的功效。在广东其他地区,称叫“凉粉”。

罗文聪结合两者的原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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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卷+春草

 潮汕春卷,主料是绿豆瓣和马蹄,煎炸而成,吃起来香脆可口;春草则是潮汕讽刺喜剧《春草闯堂》中的人物。而罗文聪把春卷和春草相搭配,在于它们名字里都有个“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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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肠粉+双娇公主

 潮式肠粉和广式肠粉有很大不同,是按照潮汕人的口味来制作的,配料主要有猪肉或牛肉或虾仁、青菜、鸡蛋、菜脯粒;《张春郎削发》里的双娇公主是有名的潮剧角色,为爱赔礼剪发,最后和有情人“结发”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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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豆花+陈璧娘

 说起潮汕的豆花,即豆腐花,人们最容易联想到“广场豆花”。和一般白花花的豆花不同,广场豆花颜色是土黄色的,而且吃的时候它不容易变水;而潮剧《辞郎洲》中的陈璧娘,深明大义、以身殉国。

因为广场豆花的土黄色和陈璧娘的服饰颜色相像,两者被罗文聪搭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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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粿汁+李老三和莫二娘

 在潮汕,叫上一碗热腾腾的粿片,淋上棕色的卤汁,再点些卤猪肠、卤肉、卤蛋、豆干等等,这就组合成了粿汁。

潮剧《柴房会》中,货郎李老三被冤鬼莫二娘追。罗文聪想,他可以躲到粿汁里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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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腐乳饼+老太太

 潮汕小吃腐乳饼,馅料多样,有花生、芝麻、白肉丁、蒜头茸、南乳等等,因具有一股腐乳香味而得名。

罗文聪觉得,腐乳饼上的纹理和潮剧中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很像,于是把这两个放在了一起。

 

(漫画图源自罗文聪QQ空间)

记者:陈美任

编辑:李倩彤 汤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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