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新型书店潮:纸质阅读的生存博弈

两年前,位于汕头长平路的老牌书店——三联书店正式结业,许多本地人为之惋惜。

两年后,汕头市首家24小时书店出现在路的另一头,引发不少广泛关注。

在传统书店衰落之时,一些新型书店诞生。它们兼具咖啡厅和文化推广等功能,将多种元素融入书店经营中。这类改变了盈利模式的实体书店,能否对抗发展迅猛的网络书店和电子书潮?

 

不以文艺梦想为名边缘产品反哺盈利

2013年诞生的里仁书吧是汕头第一家新型书店,23岁的店主陈宁从深圳辞职回到家乡开了这家店,“这就是我下半生愿意一直从事的工作。”

店主精心布置的摆设,暖色系装潢的书吧,给人一种温暖静谧的感觉。一进门,墙上一行手写的粉笔字映入眼帘:“里仁为美——《论语》第四篇。”

书吧共有两层楼,楼上的空间常用作活动场地,放电影、办读书交流会和各种沙龙。放眼楼下,小沙发有序地排列,顾客可以坐着享受门外洒进的阳光与喜爱的书籍。

里仁书吧的书并不进行销售,而是采用会员制度,两百块钱办理会员卡,即可全年无限量借书,唯一条件就是必须按时归还。店主陈宁认为这是一项很好的服务:“我把店开到社区是希望把它融入到生活里面,是希望大家可以看更多的书。”她认为很多人把书买回家后会很久才看完,甚至不一定会看完,但是从店里借的书由于有归还日期,就会有动力去看。

每逢周末,里仁书吧都会举办文化沙龙活动或者小型读书会,而晚上就会放映一些电影,想参加的顾客仅需预约而无须付费。但参加活动的预约人数也仅是零星几个,“今天只有一个人预约,但我们还是会努力地准备并且坚持办。”陈宁说。

开业已有一年半的里仁书吧,一直处于不盈利状态。陈宁正在探索更多途径以支撑书店经营。除了以借书卡和各种文化活动来吸引顾客,里仁书吧还售卖咖啡,以及手工艺品和面部身体护理产品。“现在希望能靠兼卖其它的产品和代理实现盈利。”

对书吧目前的困境,陈宁分析道,汕头的年轻一辈懂文化,但觉得里仁消费偏高;而年纪较大的人群虽有一定经济能力,但文化水平却未必跟得上。“他们现在也想去学习有关的东西,但是他们会觉得我们现在讲的东西他们不懂。”

而在今年12月4日,距里仁约两千米处,汕头首家24小时书店壹茑书巢正式开业。

壹茑书巢借鉴了台湾文化坐标“诚品书店”的经营模式,其最大的特色就是“周末24小时营业”。

当被问到为什么会选择24小时营业这种形式,壹茑创始人林志泓说:“这其实是一种宣传方式。”由于是汕头首家,壹茑书巢从筹办开始便已引起广泛关注,也得到很多媒体的争相报道。

与里仁书吧的创始人陈宁一样,开书店并不是林志泓的一个“梦想”。走过三十个国家的林志泓,认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同时,他认为书店的商业化是书店维持下去的必要条件。除了当书店老板,他还有其他投资项目,书店不是他唯一经济来源。

与里仁相比,壹茑更接近传统意义上的“书店”——店内书籍可供购买,会员卡提供消费折扣。

据店员陈小姐介绍,开业一个月以来,饮料、甜点的销售额占了书店的营业额的大部分。

在汕头采取24小时经营模式是一个大胆的尝试,汕头作为三线城市,周边只有汕头大学一所高等院校,汕头的白领阶层也不如一二线城市密集,文化消费水平较低,这是汕头实体书店所面对的主要问题。但林志泓“对书店经营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店中随处可见“壹茑文化”的标志,从中可以看出店主意图将壹茑打造成文化标签。

林志泓介绍,他们不会只满足于“卖书”,而是希望通过书店这个平台,重新包装潮汕文化,通过各种文化活动交流和传播潮汕文化。除此之外,以咖啡、甜点增加书店销售额。而壹茑书巢由于在开业前做足宣传工作,开业当天店内场面相当火爆,店里的桌椅常常不够坐。开业至今不足一个月,“人流量算是可观”,在壹茑书巢工作的陈小姐说。

但是人流量大也带来了一些问题。顾客冯先生在留言中说道:“一楼太吵了,不太舒服。”

很多汕头市民对新型书吧并不是很了解。一方面是汕头很少有这样的书店,另一方面是新型书吧的文化理念还没有被大多数市民所认可。壹茑书巢的顾客廖女士说她只是在等人时进来消磨一下时间。许女士也只是被24小时书店的名气所吸引。对于新型书吧的存在,她也只是说“有总比没有好”。

 

传统书店难维持新型书店寻出路

店铺租金不断上升、网上书城迅猛发展、阅读习惯改变,传统书店承受着巨大的压力。2012年8月22日,汕头市三联书店总经理李春淮在微博上发布信息:“因不堪经营压力,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敝店将于2012年9月30日终止营业。”

据了解,三联书店在汕头驻足已有17年之久。在许多汕头市民心中,三联书店占有不可取代的地位,是汕头市民的集体书香回忆。然而情怀敌不过现实的挑战,2012年9月30日下午5:35,最后一名顾客离开,三联书店永远关上了大门。

另外一些传统书店也是在苦苦支撑经营。据汕头日报报道,中山路上的汕头艺建联建筑书店原来将近120多平方米的店面缩减为现在的40多平方米,书籍库存量也相应减少。新华书店经营规模也在不断缩小。朝阳书城更先于三联书店前倒闭。

摆在这个行业面前的是一个不能绕过的问题,用汕头三联书店总经理李春淮话来说,是“在互联网时代,重新定位和构架书店的功能和作用”。

面对实体书店的倒闭潮,上海、杭州、北京、南京……越来越多的城市已开始“出手”扶持书店,或正在紧锣密鼓地酝酿中。

2013年11月,中央财政下拨48亿元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其中包括扶持实体书店。今年9月,2014年度中央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拟支持项目汇总表正式公布,汕头市鸿欣书店成功通过审核,成为第43个实体书店扶持试点,也是汕头市唯一一家。

在汕头大学的真人图书馆分享会上,林志泓亦希望当地能够出台更多的文化政策,为这片文化沙漠带来一泓清泉,弘扬潮汕文化。

然而,汕头市目前财政资金状况尚不能扶持实体书店。汕头市文化相关部门人员说,“目前汕头市没有这一项扶持政策。如果国家财政允许,我们申报一些项目上去,国家拨资金下来,才能扶持。”

依靠政府扶持显然并非长久之计,即是国家的资金扶持也不是长期的。实体书店的经营如何走出困境,还得靠自身的创新能力,以及定位是否契合本地民众的需求。

 

记者:叶丽佳、莫欢华、何卓成、陈泽佳

指导老师:樊林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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