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幸运从努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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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书法写作中)

走进陈香阁,舒缓的古典音乐旋律环绕耳畔,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作品上。在这里,陈列了他艺术生涯里近四十件作品。一看到前来看展的学生和朋友,他便大步走向他们,手提前伸过去,轻轻握住对方的手,眼睛带着笑,亲切地寒暄。他是王健,汕头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六十个春夏秋冬,从少小习艺,到学业专攻,再到校园执教,王健称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他的幸运,从努力开始。

 

艺术世家:文革的幸运儿

王健生于汕头一个艺术世家,祖父是画家,父亲是个美术老师。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10岁的王健读小学四年级,被迫停学回家。当时学校都是学工、学农、学军。“学的是Long long life, Chairman Mao。”王健哭笑不得地说。他亲历文革社会的变动和起伏,“那个时代看不到前途,学一技之长是很不容易的。”

王健的父亲在文革时被戴高帽,受过批判。为了使孩子远离社会喧嚣,他教儿子书画音乐,培养他对艺术的热爱,还努力攒了15元,给儿子买了一把东方红牌小提琴。

“这些东西陪伴了我的童年。”他说。

父亲给王健很多绘画的资料和书籍,让他每天阅读学习。看不懂的时候,待父亲回到家中,他便向父亲询问。他有一本工农兵形象的书,每天雷打不动地临摹一个人物。他规定自己每天画一幅画,写一张字帖,这些基本都能完成。

他执着于画画,尽管文革闹得轰轰烈烈,但他也能安心学艺,沉静在书画当中。

 

学徒生活:珍贵的锻炼和学习机会

1972年,汕头美术设计公司招收300个学徒,王健获得了机会,这使他逃过青年下乡一劫。

王健“精力旺盛”,积极地向师傅学习临摹和刻印刷字。他每天晚上主动在公司里值班。公司有很多石膏像和名画,他画石膏像素描,临摹名家作品,在3年零4个月的学徒生活中,他从未间断。每天从晚上8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12个小时,只有一两个同学作伴,他画到累了才会停下来休息。有时候一张图画花好几天的功夫,但他不计较时间投入,一直到画好为止。“那几年,我变得很清瘦”,但王健觉得,“在喜欢的领域里还是很有热情”。

17岁的时候,他被选中去画毛泽东渡海的油画和乒乓球外交时期的宣传画。一幅十几个人打乒乓球的长卷,长12米,他一个人,用了两周完成。年轻的王健勇于挑战自己,变得越来越自信。1976年,全市挑选了7到8个画家,委派画新旧主席合照的任务,王健是其中的一员。这次任务,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

王健满足于艺术学习,有了成绩,领导要发奖金给他,他坚持把奖金留给最需要的人,“我能够学习就很满足了”,在他看来,能学习就是幸运的。

 

恢复高考:伯乐识千里马

1976年,王健偶然在报纸上看到全国恢复高考的消息,于是他去教育局取回高考书和复习提纲,一共有两册,十六开的书,每本都有200来页。在没有参加任何补习班的情况下,他花了2个月的时间,每天下班后就自学文化课。书里的要点他都仔细阅读,每道思考题都对照答案和解答思路反复思考。每天晚上学习将近5个小时,“那时候睡得少,很正常。”

高考的专业考试一结束,考官觉得王健的作品不错,便叫他留下 。考官就职于广州美术学院,恰好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委派招生的老师。“你家里同不同意你去读书?”考官询问说。“我的家里人有问过我是要娶妻还是读书,我说我要读书。”他语气坚定。

后来,他收到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推荐信,与此同时,广美也向他抛出橄榄枝。事实上,在高考前报考志愿的时候,王健恰巧填报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叔叔后来也建议他去北京读书。考虑到前者属于中央院校,是最高级别,相当于今天的提前批学校,最终他选择北上读书。“我从没跨出广州,现在却一下子跨到北京了。”王健回忆说。

家里人知道这件事非常高兴。母亲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考上大学。而患有鼻咽癌的父亲更是硬撑着,在凌晨三点亲自为儿子排队买机票。

遗憾的是,当动乱结束,王健考上大学,父亲却走了。“他默默地为我做很多事情,在读大学的时候,他还给不断写信鼓励我。”王健哽咽着,说不出话,用手掩面,望向别处。

 

教师生涯:花一个月准备一次课

1983年,王健毕业,学校按照生源地安排工作。他不要求去开发部门和商业机构,党政也不要。“我要的是学校和研究所,我喜欢做这种工作,我要做老师或者研究员。”王健最终如愿地分配到广东陶瓷学校,一座刚筹办的学校,教室就是三间破房子,全校只有三个专业老师。

他没有任何教学经验和教学经历,主动要求从老师做起,“我觉得当老师实在”,王健这样说。他第一次上讲台授课,前前后后查找资料,准备了整整一个月。正式讲课的3个小时里,“30多个学生没有一个走神,全都认真地听课,积极参与互动”,在一旁旁听的校长还误以为他当过老师。第一次教课的经历给了王健教学的信心,此后,他开始了32年教书匠的日子。

1993年1月,王健受汕大美术系主任的邀请,到汕大任职。汕大美术系在95年改名为美术学院,即是后来的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在汕大工作22年,王健有幸地见证了这个过程,参与了其中的决策工作,建立起教学工作室。王健开心地说自己是老人,同事也亲切地称他为“王老”。

2015年,王健决定退休。“这是我另一种生活的开始,我体制内的工作完成了。”他说。虽然有些不舍,但他有更多的时间投入艺术创作和研究,陪伴老母亲和妻女,“还可以当个全职画家,也是一种角色的转换”。

“他是一个谦谦君子,谦虚做人,对自己严格要求。”一个前来看展的学生这么评价尊师。王健的表哥也坦诚地称赞他“是个朴实低调的人”。

享受艺术时光的美好,王健一直以笔墨书写心灵。他在艺术的世界里尽情徜徉,以一种谦逊好学的姿态不断追求艺术佳境。

3月,和煦的阳光透过陈香阁的窗,在摆放整齐的桌上留下点点光斑,王健拿起毛笔,轻轻地蘸上墨水,为前来看展的每个学生写下“学棣雅存”四个字,动作轻缓,如行云流水。“或许在我身上可以看到你们将来要走的路,希望你们也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他说。

(记者:陈唯欣 编辑:汤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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