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龙:东北小伙“南漂记”

25岁的江一龙,家在东北德惠。两年前,对未来茫然的他,闯入潮汕,开启东北小伙的“南漂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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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龙行走在长春砂浆原料产地。江一龙供图)

由北至南,从茫然到自知

2013年7月,江一龙毕业于长春师范大学。修读人文教育专业的他,在长春人才市场上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里面都是一些适合理工科学生的”,江一龙很是苦恼。百无聊赖之际,他溜达到吉林艺术学院,遇到了一位改变其人生轨迹的教授。

教授说:“去南方发展!”

江一龙明白南方的经济、科技和文化水平比东北更高一些,与其落入“毕业即失业”的窘境,倒不如到南方寻找发展机会。借着普宁勤建中学招聘的契机,江一龙签约到南方,当起历史老师。

从中国的北端到南端,火车一路颠簸。刚下站,江一龙感觉不是那么美好:南方空气的闷热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汗珠在每一处毛孔中使劲地往外钻。这个东北小伙花了一年才适应了南方的天气。

同实习一样,在普宁当历史老师的经历让他失望:学生和家长更注重成绩,评价老师的好坏就是学生是否学得好。而他却认为,历史老师应该给予学生一个画面感,让学生能真切感受到老师所讲的历史就发生在眼前,“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当历史拉近了和学生的距离,自然会产生学习的内在动力。

工作中,江一龙还发现自己所受的本科教育是与工作实际不对接的。“大学里面培养出来的历史老师是让你奔着学术”,大学期间学生被要求做到博闻强识、旁征博引,并掌握社会学、政治学、法学等概论性知识。然而,江一龙表示这种“象牙塔”式的大学教育在实践中毫不见效,工作中他需要的是提高学生学习兴趣的方法。

感觉自己能力远未达至社会需求的江一龙开始寻求突破:“多吸收营养,才有活的知识”。

2013年10月7日,他辞去老师一职,攥着两千块钱闯入汕头,说要看看钟灵毓秀的潮汕地区。“在这里,打造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说。

 

在南方徘徊,找寻自己的坐标

江一龙在汕头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聚成职业培训机构当学习顾问。可“学习顾问”并无江一龙想象中的“伟大”,他的工作更像是电话推销员——千方百计地邀请企业老总来参加培训。由于初到汕头,江一龙毫无人脉,电话只能一个一个硬着头皮打。“听着我的东北腔,电话就挂了。”不仅是人脉,口音也成了他做业务的拦路虎。

学习顾问的薪金由1000块底薪和每张单10%提成所构成。江每个月只能拿到1000块底子钱,因为“一张单也没拿到”,而身边部分同事却月入上万。拮据的经济条件下,江一龙只能住在月租300元的“木头废墟”房子。“房子特别破,门上的裂缝可以看到对面居民的一举一动。”有一晚,他睡着,床塌了,老鼠在身边嗖地掠过。

“四个月就撤了,”江一龙感概道,“没有‘关系’,陌生人哪有这样的幸运?”为了生存,江一龙放下身段,加入通用物流公司,当仓库的搬运工。虽然辛苦,但他的薪酬翻了一倍多。“买了智能手机,还学会了微信。”他自豪地说着。江一龙拍了之前用过的手机照片——用旧的直板国产手机屏幕上满是刮痕,按键上的漆也已全然褪去。

江一龙也从木头房搬到水泥房,“条件好太多了”。但大厅正中间挂着的户主遗像却让他发毛,“一进门就看到,太不吉利了。”后来实在恐惧,江一龙就开口恳求房东把遗像收起来。“潮汕人对先人真是特别尊敬啊。”他用另一种方式解读着这一经历。

生存之后是生活。闲暇时分,江一龙骑着辆破自行车跑遍汕头,跟着三五知己品尝潮汕美食,感受着南北文化的有趣差别。“东北朋友见面就喝酒,三两四两的;潮汕人儿见面就喝茶,都在谈生意。”

在一年多打滚中,江一龙感觉自己成熟了:从对社会一无所知,到认清现实。“高不成低不就的时候我选择低就。”南方人的实干勤勉把他洗练了一遍:“踏实的我感觉比当初迷茫的我要快乐得多。”

 

由南归北,一切从零开始

今年春节,江一龙回到家乡吉林省德惠市。年后,他决定留在家乡发展,不再回汕头。他说,这一切并不在计划中。

江一龙是家中独子。在外打拼两年的他说道:“我能感受到父母的寂寞与孤独”。在他看来,父母需要的不是成就,而是陪伴。“终究是要回到这(指家乡)成家找对象的,”他觉得自己两年“漂够”了。落叶该归根,然后抽枝发芽。

可江一龙发现自己竟是“裸归”——没有朋友,没有工作。一切物是人非,一切从零开始。“我不理解,不知道,(我)难过,逃避”,江一龙学着麻痹自己。他骑着自行车乱逛,整夜地看纪录片,跟刚认识的朋友频繁互动,“就是没去找工作”。

城镇化飞速的德惠,实际上行行缺人。一心想回归讲台的江一龙也知道有小学在招人,但他没去应聘:“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沉淀”。如何沉淀、沉淀多久,他却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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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龙(左)与友人。江一龙供图)

 目前,江一龙在德惠在线传媒公司做编导助理。他表示这只是份底薪一千的兼职,还没有正式收入,还没有“沉淀完”。虽然父母期许儿子能回归教师行业,但没有干预。“一家人讲的不是道理,是感情。”江一龙感到压力,却不着急。

“其实我已经很成功了,”江一龙显得有点自信,“每天都有朋友从我的世界获得能量。” “但我现在不够成功,”他叹了口气,“(我)没有金钱,没有人脉,没有地位。”第二次提到的“成功”,在他看来是世俗所给予他的羁绊。

江一龙想过要成家立业,但他又觉得自己首先要“成功”,即有钱、有权、有势。“东北女孩可现实,谁愿意跟我奋斗?”他反问道。江一龙计划年薪达到十万和编织好人脉关系网后再找对象。“钱能解决婚姻问题,”他很笃定。

“裸归”的江一龙对自己的未来预期乐观:零能化为一,而后化为十。至于是否“再次‘南漂’”的事情,他笑着讲到:“等德惠人际关系网搭建起来再说吧”。

(记者:谭玮 编辑:李倩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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