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哪里强——我看泰国华文媒体

割裂

当亚航的飞机降落在廊曼国际机场,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平安抵达泰国。走出飞机旋梯,炙热的泰国气流从四周涌来,体内的血管在烘烤中兴奋地扩张!

从北纬36度的冬天,穿越到赤道脚下,仿佛时间轮突然被加速,生命的体验在泰国将变得非常珍贵。短暂的停留,不是来做马杀鸡或是泰式SPA,而是去曼谷一家华文媒体实习。

出租车将我们载到位于IT Tower的杂志社,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杂志社墙上挂着泰国国王拉玛九世等皇室成员的彩色画像。接待台前是一位典型的泰国美女,面部深邃,鼻梁高挺,在她旁边的两份报纸——《世界日报》、《星暹日报》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球。

如同上世纪的华侨刚来到南洋,初见这两份黑体华文报纸时的心情一样,我的肾上腺激素突增,莫名的激动感把自己的心情带回过去。

从第一份华文报刊《察世俗每月统计传》在马六甲发行算起,华文报纸已经走过了200年的历史。最初到达南洋的华人,有着浓重的华文情节,就像我在泰国看到《世界日报》、《星暹日报》时的激动一样,早期的华人认为自己是中国人,中国是自己的祖国,他们羁旅在外最终要回国光宗耀祖。所以,在南洋落脚后,他们首先要做的是:谋生、兴中文学校、办华文报纸。

泰国美女身旁的《星暹日报》、《世界日报》,就是华人在南洋办报的代表。

华文媒体

 

(图为实习单位接待台前的两份华文报纸《星暹日报》、《世界日报》)

眼前所见的《星暹日报》,是身在新加坡的万金油大王胡文虎创办。1921年的万金油大王,为促进其商品销售,就在新加坡创办了《星洲日报》,报头由蒋介石亲自题写。

后来他先后在香港、马来西亚、缅甸、泰国、中国等国家,创办了多份星字头报纸。而且,我读书的汕头市,解放前有两大报社,其中一个《星华日报》就是由胡文虎创办。

对于《世界日报》的了解,则是来源于我所在的汕大新闻学院,曾在2014泰国大选期间采访了其社长黄根和——一个广东出生、台湾受教育、在泰国发展的大中华主义者。

蒋介石丢掉大陆后,希望继续利用海外华人这一重要力量。所以在1955年,国民党人与泰华社会侨领合办的《世界日报》在曼谷创刊,后来该报成为台湾《联合报》报系的子报,依靠台湾联合报系提供新闻。

在泰国见到早已熟知的两份报纸,甚是兴奋,但也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差别:《星暹日报》是简体字印刷,但《世界日报》是繁体字。

同是中文报纸却有不同字体,自然与其文化传承和政治倾向有关。这不禁让人感慨,母国的内战、大陆与台湾的政治争夺,给国内的人民带来了创伤的同时,也让海外华人与华文媒体分成不同派系,产生了不应有的割裂与对立,最终成为政治的舆论工具。

 

挣扎

周围同学听说在泰国华文媒体实习,感觉高端大气上档次!认为华文媒体的环境与福利肯定超赞!但其实,是大家对海外华文媒体的情况不了解。

我所实习的华文媒体亚洲大众传媒有限公司,与传统的华文媒体有所不同,它是一个新媒体、互联网、商业策划综合型媒体营销公司,盈利状况似乎还不错。但就总体情况而言,华文媒体尤其是华文报纸,并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

曾在泰国《世界日报》工作过的刘老师对我们两个实习生说,“在曼谷办报纸,就像是一个云南人到北京,办了一份西双版纳的报纸,没有几个人看。”,他认为,现在泰国的大部分华文媒体是在垂死挣扎。

的确,在曼谷一个城市就集中了七家在全泰国最有影响力的华文报纸,面对华人数量不多、华文读者减少、新媒体冲击等问题,其经营状况可想而知。

在东南亚,除了新加坡的《联合早报》、《联合晚报》等媒体,很多华文报纸根本无法盈利。华文媒体之所以存在,实际上是很多华人社团或财团的背后支撑。

当我行走在曼谷街头,无论是在书店还是seven eleven的便利店,都难以找到华文报纸的踪迹,只有英文报纸、泰文报纸在销售。泰国同事Nun告诉我,这些华文报纸一般不零售,主要是华人商会在订购。

华人商会在泰国只占华人社团的21%,由血缘和地缘组织起来的的宗亲会组织、同乡会组织才是华人的主要组织。到1990年时,华人注册的社团就已经有2000个,这些华人社团,很多都会订阅几份华文报纸。

华人商会等社团对华文媒体的帮助可见一斑。每次华人社团有重大活动,各家华文媒体争相报道,绝不敢因漏报而得罪衣食父母。即使我在亚洲大众传媒有限公司实习时,推送的“泰国头条新闻”微信公众号,华人或者华人社团的新闻都必须放在时政之后。

虽然有金主撑腰,但华文报纸依旧面临断粮的风险。在泰国,由于政府推行比较缓和的同化政策,不同民族之间相互通婚,新一辈华人掌握的汉语根本无法满足读报的要求。实习时,在一家法国餐厅Philippe Restaurant 的后厨拍照,一位厨师凑过来问。

“你是中国来的吗?”

“是的,你怎么能说汉语?”

“我爷爷是从福建来的” ,他用手势比划着,“但我只能一点点!多了不行。”

 

我在泰国实习

“实习国外飞,你和姑娘们用什么语沟通?”上海报业集团的眼影老师在我的朋友圈里评论。其实,很多人对我去泰国实习也感觉很新奇。

范长江VS拉玛九世

大二暑假去上海解放日报大厦,找眼影老师实习报到。在一楼大厅里,见到我们学院院长的父亲——范长江先生——的塑像,有点小激动。这次到泰国亚洲大众传媒有限公司报到,更激动,因为很新鲜,单位里挂的居然是泰皇拉玛九世及其皇室成员的巨幅彩色画像。

合影

 

(图为笔者与《@曼谷》杂志执行主编张燚在单位合影,背景是泰皇拉玛九世画像)

从两国媒体尊奉的不同人物,其实就可以窥见两国新闻工作的制度和环境差异。

实习结束时,找了几本单位的《@曼谷》杂志请郭蕊董事长签名。但没想到,很多期杂志的封面直接为泰王或诗琳通公主,第29期杂志第一页是泰王的画像,内页用泰文和中文写着“亚洲大众传媒有限公司恭祝泰皇陛下万寿无疆”。

报到和离开都看到公司对泰国皇室的尊敬,实在是印象深刻。

正所谓入乡随俗,泰国《新中原报》三次停刊,《中国报》、《光华报》被泰国政府所封等事历历在目,华文媒体不断被政府刁难的事尚未太远,华文媒体异国办报,必然要规规矩矩。

SNS VS摄影

我和乐之被分配到SNS部门,日常工作是发微博,推微信。从国外网站搜到泰国吃喝玩乐的有趣帖子,就翻译成中文,主管川哥审核我们的图文后,就放到微博泰国(新浪微博泰国官方帐号)推送。

不过其它部门的同事经常带我们出去。因为我学过摄影,可以帮拍照,但拍照也不是件简单应付的事。

郭蕊董事长有一次带我和同事紫蝶去一家法国餐厅,本来光线昏暗就不好拍,当天晚上还突然停电,弄得心慌意乱。我只能开机顶闪光灯,但拍摄出来的食物质感,实在是对不起5000多泰铢(相当于1000多人民币)的法国大餐。

摄影

 

(图为在法国餐厅拍摄的牛排,受灯光限制,拍摄效果并不理想)

实习最后一天,郭蕊董事长专访泰国前驻中国大使。同事玲告诉我,照片要作为杂志封面,当时吓得腿发软。灯光、背景、造型全要自己来弄,突然不知所措,这时才后悔在学校没有多学点东西,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吃大餐VS吐文字

编辑部的超群姐经常带着我外出吃大餐,一般是上午去central world附近的商家,她们负责用泰语采访,我负责拍摄商品。中午则去一家比较有逼格的高档餐厅,品尝这里提供给我们的免费午餐。

吃饭前,有一个重要的仪式——拍照。不是为了发朋友圈,而是要放到《@曼谷》杂志。我需要把每一杯饮料、每一盘菜、每一份糕点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只有我拍完了,大家才可以吃。

摄影2

 

人生第一次用刀叉的体验,就献给了泰国的这次实习,当时连餐布也不知道怎么放,只能看着别人怎么做,自己偷偷跟着学。

吃完大餐最痛苦的不是挑照片,而是写文章。超群姐要求我把整个过程写出来,但对艺术风格毫无鉴赏力、音乐品质毫无判断力的我来说,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吃下的食物,我只会用“好吃”来表达,让我吐出文字实在是比吃大餐痛苦得多。

文/董光鹏

编辑/谢诗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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