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漂”的表情

毕业之后继续滞留在他们曾经熟悉的校园,像在校生一样出入学校的自习室、图书馆、食堂、体育馆等,充分享受校园的硬件资源。他们摇摆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对未来有些茫然,但又充满期待。他们被称为 “校漂族”。

“校漂族”的日常状态

2014年12月10日,写着“20年后”字样的海报出现在汕头大学的多个场所。“20年后”是于汕头大学举办的第三届公共艺术节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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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策划第三届公共艺术节的主题——“二十年后”。稽俪摄

整个开幕式过程中,一个穿着酒红色外衣,臂上佩戴“公共艺术节”袖章的男子忙碌的身影很打眼。他的穿着与在校学生无异,脸上却带着与在校学生不一样的感觉。他是公共艺术节的策展人卢远良。

“公共艺术节,对专业、对汕大、对我,都挺重要的,就觉得还是先把它给完成了然后才出去找工作。”今年6月研究生毕业的卢远良这样说道。

卢远良是惠州人,今年25岁,在家里5兄妹中排行老二,2007年考入汕头大学的长江艺术与设计学院公共艺术系。本科毕业继续在汕大攻读硕士研究生,已经在汕大度过了7个春夏秋冬。

今年6月,卢远良毕业了。他在博文中写道:“即将再次面临毕业,又要开始跟这个道别,跟那个道别的节奏了。”

但在6个月来,记者在汕大校园经常见到卢远良。据说汕头大学第三届公共艺术节,从策划到筹备到举办,卢远良担纲“执行导演”—— 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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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在汕头大学第三届公共艺术节开幕现场。赵敏君摄

汕头大学公共艺术节始于2008年,每隔2年举办一次的公共艺术活动,今年是第三届。这一届以“20年以后”为主题 ,包括校内外的老师学生和艺术家,参展总人数约100人,策展人是卢远良。

汕头大学对毕业生不会提供宿舍床位,一卡通也会被收回。毕业已半年的卢远良,租住住在离汕大三站路的鮀鯆。因筹办公共艺术节,学校为其办了一张临时的饭卡,可以在学校食堂吃饭。

相比卢远良,在处理吃住的问题方面, 2013届毕业生李剑波采取了另一种解决方法。

汕大每年都有大量的大四学生在校外实习,宿舍床位和一卡通都还依然保留。李剑波便住在实习学生的宿舍,借用他们的一卡通,轻易解决了在校内吃住问题。

李剑波毕业后滞留学校已快两年了,他向家里借了一些钱,在学校创业。“从我成年,对家长只说‘借钱’不说‘要钱’,借钱是要还的”他说道。

除了忙于创业活动外,李剑波会像去旁听学校的一些课程。商学院的专业课程、新闻学院的播音主持课,只要他觉得对自己有帮助的,都会去听一听。他总结他的生活就是“有课上课,没课开会”。

为何而“漂”?

 数据显示,2014年全国内地高校计划招生698万人,录取率达到74.3%。这是自1977年以来录取率第三高,录取人数最多的年份。

随着高校扩招,我国每年的大学毕业生逐年增加,找工作的难度也随之加大。每年有的毕业生会奔向职场,而有一部分人会选择留校当校漂族。

2014年,广东多所高校的招生计划有所增长并且增设了新专业,如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面向省内扩招300多人,广州医科大学扩招500人,广州财经大学连续两年扩招1000人,而创办33年的汕头大学,是全国唯一一所没有扩招的全日制公立高校。

根据广东省教育厅9月25日发出的《关于印发2014年广东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初次就业率统计表的通知》,汕头大学的初次就业率达97.78%,居全省一本高校首位。全校33.33%的专业就业率甚至达到100%。

在这样一个就业大背景下,少数没有选择就业,依然留在学校的校漂族,显得格外打眼。

汕大商学院2013届毕业生李建波,是汕大“大作战”学生创业团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团队主要经营纪念品、饰品和针对学校师生开发的商品。他们还做一些社会公益活动与校内公益课程合作的中介。用李建波的说法,“我们能使汕大的公益课程更符合实际,可以协助很多公益课程走向实践”。

李剑波的说法是,外出就业不合适他,毕业前他曾在一家技术公司实习做网络推广员,见识了到了办公室中勾心斗角等“办公室文化”,让他对办公室产生了厌恶。毕业后他试图找一份工作,但很快就不再找了。

李父是一位商人,通过创业白手起家,父亲比较支持李剑波现在的选择。他说,“我爸常说,‘肯定帮自己打工比较好啊,比较自由啊’,这句话对我影响还是挺深的。”

相比李剑波,卢远良对于找工作的态度更是消极。无论是毕业前还是毕业后他都不曾找过工作。曾有艺术类机构邀请他去做管理,也都被他拒绝。“如果说你一开始就受制于某一个空间或某一个场所,你会耗掉很多年时间,最后达到的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所以说,这种所谓就业,不能随便答应。”

卢远良在汕大求学7年,常常参与校内外一些展览的组织策划,让他积累了许多展览经验。“我从来没有正式实习过,但策划组织社会项目的话,我比一般的学生都有经验。”卢远良说。

作为汕头大学第三届公共艺术节策展人,卢远良认为“有特别的意义”,“说的伟大一点是给汕大做贡献,学子回报母校。对于自己呢,能力得到了长足的提升。这个才是我最渴求的。”

毕业后仍然“漂”在学校的李滢,现在一边在学校准备申请国外研究生,一边帮助毕业设计的导师做一些事。比起家里的氛围,李滢认为学校的环境更适合她学习。“在学校不但获取学术资源比较方便,也可直接跟老师沟通,而且学校的环境和氛围比较让我有干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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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滢在汕头大学融合媒体实验室整理自己的资料。李可欣提供

的理由计划状态各异

根据一项针对北京、上海、广州、武汉等地的10所重点和普通高校110个毕业班所作的调查统计,重点高校的“校漂族”约占毕业生5%,普通高校的“校漂族”约占10%。专家推测,在北京、广州等地的高校周围,“校漂族”已达数十万人。

“校漂族”对学校的资源有很大的依赖性,如教室、操场、食堂等,从学校角度看,这无疑也增加了学校的管理压力。校内的消费水平低于校外,成为许多校漂族滞留学校的原因。因此有人认为校漂族占用了学校的资源,没有足够履行社会的义务,是逃避社会的一种表现。

但李剑波不这么认为,他说,“我确实觉得我自己不是在混日子,我更觉得很多人在外面,他那些所谓的上班啊,那才叫混日子。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也毫不讳忌地承认,他常和老师聊到“在学校是做不了什么大事情,因为学校它很局限,真正的市场是在外面。”但学校的创业成本低、风险小,确实是一个积累创业经验的好地方。

作为家中的长子,李剑波认为自己未来有责任肩负起家族在广州的事业,但现在一方面他还不想过早开始接手这些事业。“回到广州那边就要跟家里的,就反正男孩子就有这种感觉啊,就不想待在家里。”另一方面,一旦他回家,父母可能总是担心他的工作、婚姻的问题,让他觉得很麻烦。

目前他计划再继续留校两到三年,争取在这个时间内让他的团队进入学校给予扶持的创业园。离开学校之后他也打算继续走自己的创业道路。

同样谈及未来,卢元良则更希望继续留在艺术行业里,让自己能做出更好的作品。若是去找工作,会尽量找一个与艺术相关而不太忙的工作,以便留出继续做艺术的事情的时间。

在谈到理想时,他说,“我对理想的理解是说,不是想象的东西,而是说你清楚你想干嘛,这才叫理想。”

而李滢则认为,将所有毕业后留校的学生归结成“校漂族”这个词过于笼统,毕竟学生留校的理由、计划乃至状态都不一样。而毕业不离校对她来说只是“地理位置差异”。

李滢在申请研究生的同时也做好了被申请被拒的准备。等申请结束,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会着手找工作。“如果被拒了,那就理所当然会成为就业大军中的一员了。”

汕头大学学生工作处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老师林蓉认为,校漂族“其实是包含许多复杂的因素,不能一概而论地说这个群体是好还是坏。”关键不在于是不是校漂族,而是当事人是否清楚知道自己的规划。若清楚自己的规划而暂时留在学校,学校就只是毕业后实现目标的驿站而已,反之,则不排除有逃避社会的想法。

林蓉还指出,留校时间的长短也不是评价逃避社会压力的决定因素。关键在于留校毕业生自己的规划和选择,以及是否有足够的背景条件支持。“如果生存并没有威胁,他只是在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而已。”

 

记者:罗卓婷  刘亭廷  李可欣  赵敏君  刘晓欣 嵇俪

指导老师:宋骥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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