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公共交通落后 中学生“骑士”有苦难言

汕头十二中学斜对面的停车场里,17岁的小敏熟练地插钥匙,发动摩托,离校回家。正是放学时分,不少中学生陆续开着摩托车离开停车场。这些摩托车“骑士”大多是十二中的学生。这种现象并非特例。由于公共交通落后,汕头几乎每个初高中都有学生骑摩托车上下学。

等公共汽车耗时又费力

“汕头的公交车都不准时的, 而且又挤又热,没得坐还不能直达,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十一中学生小林说。去年刚上高一的小林,家住中旅附近,距离学校大概4公里。因为对沿途的公交状况不甚了解,上学经常迟到。放学又常常面临挤不上公交的窘况。五点十五分放学,待回到家已是天色昏暗。

家住金砂乡附近的小敏对此也深有感触。每次都要提前个把小时出门赶公交,午觉也没法睡,路上经常塞车,回家晚了,还会被父母骂。

家住鮀浦大场村的秀晶,每天都为赶公交而操心。她说,家附近五个村子只通一路公车,很多人都是报搭这路公车能去的学校。她现在是市十二中的学生。学校离家大约9公里。在搭车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六点起床,走七八分钟的路到大井路口上车,但由于附近学生大都靠这班公交车出行,站点经常人满为患,有时根本挤不上车。

坐22B大概要20分钟到金凤坛,再走10分钟到学校。当然,这是保守的估计,因为不可能往站牌一站就有公交过来,错失一班公交就要等下一班车。虽然理论上是10-15分钟一班车,但这里的公交经常不按常理出牌,迟到便也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秀晶改变策略,先到对面的车站(搭乘对面方向车的人少,容易上车),反方向坐到起点站牛田洋,车子在起始站不休息,直接向十二中行驶。

有时若遇上天公不作美,则更是有苦难言。

大雨造成一些路段积水,原本骑自行车的,父母摩托车接送的,都会转乘公交车,令原本就拥挤的公交车雪上加霜。为了能有个位置,或至少坐上这一班车,有些人甚至会不管不顾地往上挤。“就是有时候你上车的话,你半个人上了,后面会有人拉着你书包抓你辫子什么的不让你上,真的是……”秀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场面一混乱,冲突自然随之而来。

前段时间她就看见一个阿姨在挤车时和学生发生了不愉快。秀晶说,这个学生经常靠挤公交车上下学,那天被同在挤车的阿姨说“没素质,有爸妈生没爸妈养……”,一时气不过去还了嘴,没想到当即被阿姨打了。两人在公交上吵起来,险些拳脚相向,被周围人劝阻后,冲突暂时停息。而就在这个学生准备下车时,阿姨竟又再次踢打她……

下雨天不受待见的另一原因是,公交车车身本就不干净,混合上雨水会更脏,学生互相推搡中,容易把校服弄脏。如果已经弄脏了,他们则会破罐子破摔–更加卖力的挤公交。

摩托车方便但有危险

每天挤公交如此辛苦,心疼女儿的爸爸就给秀晶买了一辆摩托车。刚开始骑的那几天,秀晶爸爸会亲自带着女儿去学校,慢慢熟悉后,秀晶才开始独自骑去学校。

但不是每一个老爸都如此放心孩子单独骑车上下学。“家里不太同意,特别是我爸,根本不让我买。怕有危险,而且现在禁摩,怕出事。”就读于市十一中的小林说。

尽管如此,小林还是有了一辆自己的摩托车,并靠它上下学。小林的摩托车是自己暑假偷偷打工赚钱买的。她不会把摩托车骑回家,而是把它寄存在离家不远的停车场里。再加上妈妈的配合,爸爸一直不知道小林骑摩托车的事。学校也没有明确规定不能骑摩托车上下学,即使被发现了也只是口头教育,没有具体的惩罚措施。

瞒着爸爸的小林不得不在课余时间努力打工赚钱,供养摩托车。她付学校附近的寄存点每天两元钱,家附近的寄存点每月50元,加上油费,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尽管辛苦,但小林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以前六点多就要出门,现在可以推迟近一个钟头。

不少学校也深知家远学生的苦楚,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校虽然不允许骑摩托车,一些老师也会时常提醒学生注意安全,但也没有对此严厉查处,只要不骑到学校基本是没问题的。

但是,这些中学生骑士面临着交警处罚、发生事故的风险。自1999年,汕头中心城区已经停止为摩托车上牌,而无牌摩托车一旦被查处,会面临被扣掉的风险。如果事情闹大,被学校知道,学生将面临处罚,情节严重的还会通知家长。对于苦苦瞒着父母的孩子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今年8月起,交警部门更是开展整治行动,严厉打击摩托车交通违法行为,无证驾驶摩托车将处以罚款1000元、拘留15日的严惩。强压下,一些市民便趋向于买电动车(电动车包括电动摩托)代步,但政府对于电动车的管理也趋于严格。

中学生大都是未成年人,按照国家现行规定,是没有资格登记或者拿驾照开车的。如果在行驶中发生交通意外,学生就是不受保护的对象,也是需要负责任的责任人。

秀晶说,为了避开交通高峰期,降低危险,放学后她一般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待人流、车流差不多散了,她才回去。但骑摩托车大半年,她还是遇到过爆胎等一些小问题。小敏也是,她曾遭遇摩托车骑到半路没油的窘况。好在她们都在附近找到熟人帮忙,也就没出现过大问题。

对于开摩托车可能出现的种种隐患,小林并不认为很严重:“我觉得摩托车属于代步工具,再说高中生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开自己也有分寸,就是为了上学能方便点,不那么累。”

不过鮀浦中学的一名高三女生小蔡,最近目睹了一场摩托车相撞的事故,心有余悸。

那天傍晚她骑摩托车去家教中心补习,在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她听到“嘭”的一声,两辆从不同方向飞速驶来的摩托车撞在了一起。其中一人被当场撞飞出去,摩托车擦出丝丝火花,倒在路边,车轮还在快速的旋转着。

亲眼目睹这场飞来横祸的小蔡,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以后都不怎么敢骑摩托车了,即使骑,也会非常小心。”

小蔡说,这起车祸的双方都不是学生。双方的车速很快,加上路边没有红绿灯,这才酿成惨祸。

鮀滨中学附近停车场的阿伯说他经常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每天,会有几十辆摩托车寄存在他的停车场里。“我看到刹车不灵之类就叫他们去修理,就是这样,摩托车不好我就叫他们不要来这里放,要去修理好了才能来这里放,安全才能来放。”他说。

小林自己攒钱偷偷买的摩托车最近坏了,加上不太好开又不省油,只能暂时舍弃,回归挤公交车的大军中。但她说,这只是权宜之计,自己正在做兼职,希望能早点买辆新的省油摩托车。

 

 记者:杨宁、杨婷、万梦婷、刘灵灵、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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