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工人 艰辛与漂泊的日子

大学路下着暴雨,一辆小轿车驶向未完工的水泥地,陷在里面。“这是第五辆了。”修路工人陈品华说。为避免更多的车辆陷入,工人们冒着雨拉起彩旗,警示后面的车辆。

xiulutu

大学路突然下起雨,工人们拉彩旗警示后面的车辆。(梁晓妍 摄影)

陈品华,四十六岁,四川人,到潮汕地区打工已经有二十年了。长年离家在外,随着工地吃住,他与家人的亲情慢慢淡薄。妻子在女儿三岁的时候跟了别人,女儿一直在他姐姐家长大,父女俩很少有话说。

和陈品华一样,来自安徽的张丙义,出来在工地上打工也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他儿子在上大学,给父亲打电话,一般都是索要生活费。

与张丙义同一个施工队的欧国燚,暂时还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十几年前的一次意外,让他失去了左眼,这完全打乱了他的生活,所以直到三十八岁,他都还没能结婚。

他们三位都是普普通通的修路工人,但是他们的生活状态,却是很多汕头修路工人们的缩影。

汕头,经济特区,在上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经济非常活跃,每年都是很多外来打工者的首选之地。现在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汕头的经济发展进入了疲软期,但大大小小的建筑工地上依旧容纳了大量的外来修路工人。

人们谈起外来打工者的时候,脑海中或许只有模糊的印象。赞扬的人说他们是美好城市的建设者,不满的人说他们是一群素质低下、破坏了城市形象的外来人。他们的生活和内心到底是怎样的的?很少人能说得清楚。

生活简陋 修路辛苦

在这个十来平方的小房间里面,有一个大床和一个卫生间。在挤进第四个人后,这个房间显得有些拥挤了。在房间里,唯一的一件非生活必需品,就是摆在小木桌上的一套茶具。“我先来烧个水,你们喝什么茶?”对我们的到访,陈品华显得既热情又拘谨。

陈品华皮肤黑黄、眼窝深陷,说话的声音很小,感觉要费很大力气一样。“我来到这个工地上,我瘦了十几斤。”看着身份证上面的相片,记者都不敢相信两者是同一个人的脸。照片上的人,脸颊较宽,皮肤上露出健康的肤色。“人老了,不就瘦了么。”陈品华很坦然的看着记者的诧异。他回忆到,他曾在毛织厂工厂里做过工人,后来去打石场工作的时候,脚被石头贯穿了。现在只能做修路这种比较轻的体力活。

在陈品华口中“较轻”体力活——修路,其实也并不轻松。前些时候,因为汕头的天气太热了,白天的车又太多。他们是下午两点多开工,一直要干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有的时候,洗好澡,洗好衣服,天都亮了。”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两个月。    在大学路的漫天灰尘中,陈品华拿着一个水泥桶,等着压路机压过后,用勺子补上不平的地方。

他每天的工资200到300不等,老板有钱了就会发。每个月拿到工资后,陈品华都记着把钱寄给在老家的女儿和现在的老婆。剩下的钱,他会去买一点六合彩作为消遣,床头放着一本厚厚的六合彩“密经”。

没有保障 容易受伤

因为工资不到账,最近工人们停了工,常常组团一起去工地附近的汕头大学里面逛一逛。“没拿到钱,修什么修,气死了,这个月已经完蛋了,没钱赚了。”欧国燚吐出一大口烟后说道。

作为一名熟练的电焊工,欧国燚不愁找不到工作,但是每次都要为拿工资而发愁。 “我们上次还不是拉了几十个去公路局,那里闹了一下,他们给了15万。”工人们遇到了工资纠纷,往往都不会寻求法律途径,都是靠着老乡或者一个施工队的人一起去“吓吓他们”。

据包工头说,政府那边前期出的钱太少,导致这个工程的大老板不愿意再继续垫付了,所以下面的人拿不到工资。“上面那个老板还欠我60万呢!”面对停工,包工头也急,一天不开工,便要净赔工人的生活费。不过他说,上面换了个大老板,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完成了交接工作,就能复工了。

欧国燚的眼睛是在95年在厂里工作的时候受伤的。“那个砂轮,那个很大的电机脱落了。”回忆到这里,欧国燚猛抽了一口烟。“那时候,命都快没有了,饭都没办法吃,在喉咙那打了个管道。”他指着喉咙那有点狰狞的伤口说到。当时情况很危急,因为伤势太重三家医院都不敢接受他,最后还是第四医院在最后关头救了他。说到这里,欧国燚的脸上有一丝庆幸的表情。

欧国燚打算拿到钱后,就去广州找他的堂哥。他堂哥在广州做建地下室的工作,他说那个挣钱快,但是很累,所以他不是一直呆在那里,需要的时候才会去找他堂哥。

xiulutuupiana

谈起多年来打拼的不易,欧国燚猛吸一口烟。(梁晓妍 摄影)

长期在外 亲情淡薄

因为长期在外,张丙义与孩子的交流一直很少。 “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跟你打电话。”张丙义很平静的说道。“我有个24岁还是25岁的儿子,在读大学,在哪读,我不知道。”张丙义翘着二郎腿,随意说到。

和张丙义一样,陈品华对孩子的了解的不多。“她成绩好不好,我哪里知道,只晓得她上初中了。” 在被问到孩子的成绩的时候,陈品华说道。

和大多数外出打工者一样,修路工人们没有什么文化。出来打工他们只知道挣钱,攒够点钱就寄回去。儿女长大他们也不在身边,家里条件改善了,但感情也没有了。

“现在照顾她的,不是她的亲妈。”陈品华的妻子在女儿三岁的时候跟了别人,女儿一直是在他姐姐家长大的。现在陈品华经人介绍又找了一个老婆。对方没有工作。“她现在想要我回去,但是回去我拿什么养活她们呢?”陈品华叹气地说道。

陈品华直直地看着手中的茶。屋外的太阳已经直上高头了,远处也传来了似有非有的鸡鸣声。闻着手中的茶香,听着他的故事,记者忽然想起了曾经听过的一首歌。

“天晴朗,那花儿朵朵绽放。闻花香,我想起年幼时光。我的家,那甜蜜好似枫糖。幸福呀,小妹妹一起唱……”

 


声明:转载本文请确保非商业使用并注明转自大华网-草根播报
本文地址:http://stu.dahuawang.com/?p=28398,文章只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大华网立场无关。

发表评论→

你必须 登录: 发布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