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文化创意园:老九中逆袭战任重道远

废弃已久的第九中学最近忽然变得热闹非凡。旧校牌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刷有“1860”的巨大楠木板墙。潮汕地区的第一个文化创意园在此诞生。

他一身大红色恤衫,向参观者解说着自己设计的印有“吕爱去地块”的T恤衫:“这句话意思是我们去哪儿玩。”今年33岁的谢颖,是这次在创意园里亮相的年青创作者之一。他们的作品既有鲜活的现代气息,又不失潮汕本土特色。这批创作者希望利用1860文化创意园开办的契机,让潮汕文化“老树发新芽”。

10月中旬,1860文化创意园在汕头开幕,它朝气蓬勃的运营团队、颇有新意的理念、以及背后企业与政府的支持,或许能带给潮汕文化产业新机遇。但园区处在起步阶段,盈利模式尚不清晰,是否能够长期经营,给本地文化事业持续的推动,仍是一个未知数。

本土创意青年 想让老树发新芽

园区展室外墙上的壁画,既有潮汕嵌瓷的风格,又带抽象画的韵味。壁画由谢颖和另一位创作者共同完成,他们都是“16奴仔创视界”作品展的成员。

谢颖因其身形被称为“大大”,他曾在新加坡学习设计,接着做了两年服装设计师。2011年1月,大大回到家乡汕头,和汕头电视台主持人白杨合开原创服装设计工作室。现在大大除了是“16奴仔创视界”的策展人,还是粤东高技学校的设计课老师和服装公司的设计总监。

本着“玩”“传”交织的艺术理念,大大想以年轻一代的创意触觉,激活本土文化。他和白杨的原创本土服装作品《吕爱去地块》,印着老街道剪影和耳熟能详的潮汕话,引起很多潮汕本地人的共鸣。

大大说:“人就是为了自己而活,就是你想要做什么,要坚持要明白,你就往着那个方向走就好了。”曲折的求学、海归历练,使大大在创意传承本土文化更加成熟坚定。

在“16奴仔”这群汕头年青艺术爱好者中,有粤东高技学校的美术老师小洁、刚生产完的妈妈孙虹、服装设计师林松水和汕头山水社的郑鸿斌等。

“16奴仔创视界”的展览作品中,有镜头下100个陌生人的摄影照、潮汕美食和潮剧人物结合的Q版漫画、潮汕老物件等。这些结合潮汕本土文化与现代艺术的创意,浇灌文化“老树”萌发“新芽”。

郑鸿斌是“16奴仔”的成员,也是汕头山水社的成员。今年九月份以来,他开始筹备山水社在1860创意节中的作品展。一方旧桌、一扇旧窗、一盏瓷碗和一台老式收音机,他匠心独运地将这些潮汕老物件打造成作品——《甲老厝詖話》(潮汕话意为与老房子谈话)。

老式的收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旧式的热水壶、茶具等物品安静地躺在木桌上,整个展区营造出典型的潮汕家庭氛围。“跟老房子谈话”的作品理念是他在睡觉时候突发奇想,希望在1860文化创意园的展览作品里重现上世纪传统汕头家庭氛围。

“我本身对潮汕本土文化比较感兴趣,以前在初三、高中那段时间做关于潮汕文化剪报,做了三本。”郑鸿斌说。

郑鸿斌所在的山水社写了一封公开信向市领导反映桂园情况。“因为热爱家乡,看着那些建筑每天都在凋零,所以就开始做这个保护。”当时,这座蒋介石曾居住的中西合璧的洋楼,历经沧桑,门锁被撬,地下室堆满垃圾。如今桂园得到保护和修缮,又成为汕头市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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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大大(前排右一)与“16奴仔”团队部分成员合照 大大/供图

1860不以盈利为目的 运营能否持久?  

据了解,目前园区投资金额预估已超千万。园区日常安保、清洁、人员管理等经营费用还需源源不断投入。

园长林波介绍说,目前园区尚未实现盈利。投资方的高层都是汕头市人大代表,投资创意园主要出于履行企业职责,回报社会的公益心态,并不关心短期盈利的问题。而政府也正为园区的发展提供一定支持,如金平区文广新局今年为1860项目引进40万文化扶持基金。

同时,园区未来有计划向入驻商家收取管理费,如向入驻的婚纱摄影店每月收取一到两千元管理费。那么收取管理费能成为1860今后实现收支平衡的途径吗?

在目前发展已较成熟的文化创意园中,广州红专厂是通过收取租金与管理费盈利的。据悉,红专厂的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80元至150元左右,管理费为每平方米4元。近年来,租金不断上涨,但商户们觉得比较合理。各企业在红专厂也逐渐发展得风生水起,有的月营业额达20多万元。

1860的管理费比起红专厂的租金,显然低得多。如果不上涨收费,很难借此盈利。然而,园区多次表明其秉承为社会办公益的初衷,并传达出注资期间将不收取年青创意者入驻费用的意愿。随着园区的持续运营,成本不断增加的压力与投资方公益初衷之间的矛盾或将不断显现。

文化创意园能否在不盈利的状况下一直坚守住文艺核心?距离汕头2000多公里的北京798艺术区似乎已给出一种答案。

据了解,798原本侧重吸纳艺术机构,向其收取的租金也十分低廉。但随着场地资源逐渐稀缺,单单引进艺术机构难以盈利,园区的长期经营受到限制。因此,798不断提高租金,以增加收益和腾出空间。园区的艺术机构为承受高额的租金和展览费用,只得通过售卖中高端现代艺术品来维持成本。

但是,近年来现代艺术品市场低迷,前往798参观的人多,真正购买作品的人少。无法维持收支平衡,最终导致了园区越来越多艺术机构的外逃。这时候,798只能不断吸纳能承受更高租金的商业机构入驻,如咖啡厅、礼品店及服装时尚店等。798越来越背离其文艺核心,逐步向高端服务商业区转型。

目前致力于走艺术之路的1860园区,只允许与文化、创意相关的商家入驻,也不收取高额租金。1860园区的艺术机构可获得免费的展览场地,没有售卖展品维持生计的压力。这与798初期的状况较为相似。然而,若园区一直为设展方提供免费的资源,就很难避免面临像798收支不平衡、场地资源不足的困境。未来迫于运营成本的压力,1860园区是否会走向商业化的道路,仍是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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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从左至右依次是北京798艺术区、汕头1860文化创意园和广州红专厂 图片来自网络

面临着规划和运营初期的诸多挑战

1860园区由废弃已久的汕头市第九中学改造而来,在彰显其特色的同时,也面临着规划和运营初期的诸多挑战。

1860园区占地约7400平方米,相比广州红专厂创意园12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空间有限,停车问题或将成为1860园区发展的主要限制。据观察,园区内两个操场只能提供30个停车位左右,约是红专厂停车位数的1/14。“1860很难空出地方来停车,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大的问题。”金平区文广新局局长郑文义说。

目前园方正与政府协商,考虑在园外开拓停车空间。但园区地处交通主干道,加上老城区道路狭窄,园外可供拓展的空间也十分有限。

同时,1860园区内的主要展览地点是一座现代化展厅,而红专厂设置了艺术创意集群、设计博物馆、国际文化交流营等场地,类型更为丰富。对于这一点,园长林波说,园区还致力于打造原创文化品牌,1860文化大讲堂就是一个例子,园区会邀请名师举办文化讲座,促进汕头民间的文化交流和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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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当天文化大讲堂现场 杨晓莉/摄

据观察,园区约50间课室,一部分课室被改造成园区办公室或入驻店铺,一部分仍在装修。剩下约1/3的课室还未被改造,仍能看到散落在地上泛黄的纸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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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着旧纸板的空置教室 陈舒琦/摄

同时,展区也出现了一种场景:人们争相围着装饰展板拍照,而十米外的摄影展只有几个老人在讨论作品。白杨说,参观创意园的游客中,只有一部分真正具备欣赏能力,也不乏只是来凑凑热闹,拍拍照的。

记者:李炜堃 叶蕾 陈舒琦 李颖怡 杨晓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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