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良兄的公共艺术路

知道远良兄是从一张海报开始。

2014年3月,在G座宿舍撞见“废都——卢远良作品展”的海报。一张黑色海报,其上是3个垂直排列的柜子,柜子上长了一些五彩的“雀斑”。简介中写:“卢远良借用具有时代特征的LED灯,讲述了城市发展的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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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作品展——废都海报

记者跑去艺术学院瞧了瞧,虽然是白天,走在展厅,却像是到达了夜半的破落小县城,几点霓虹嵌在孤寂的大街,似睡还醒。三个形状略异的老式立柜自下而上垂直迭加,周身密密地缠绕着小巧的LED灯;一张课桌上躺着两个骷颅头,一黑一白,LED灯在空头颅不同的器官间穿梭闪烁,作者命名它为“荨麻疹患者的头像”;一组老式的黑白电视坐东朝西,也不甘被淘汰,借着LED发发夕阳余热;走廊上的竹林也喧闹着,每根空心竹肚子里住了一条LED灯,几十根竹子无规律地明灭着……

记者看罢第一感觉便是困惑,不知道这些东西想说什幺,第二念头是不知卢远良是何方高人,真想认识“废都”的缔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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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都-卢远良作品展》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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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作品《竹林》

 

钟情公共艺术 接近独立自由

大一专业介绍时,自称“木匠”的张宇老师对公共艺术的介绍,攫住了远良的心。“木匠”放着披头士的《LET IT BE》从阶梯教室的顶层走到了底,演讲慷慨激昂,7年后,对那堂课内容的记忆已经模糊,这个画面和那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仍旧清晰印在远良脑海中。

跟着木匠近7年,远良兄愈发明白独立与自由的价值,也由此生出坚持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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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作品《那时花开》创作过程

至今,远良兄微信签名仍是“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独立自由,说易行难。对远良兄来说,怀着独立自由之信念,以各种行动不断接近它,这是最重要之事。

这样的追求成就了他的第一件作品——《那时花开》。

大三时,远良正在学习电焊,技术还没完全掌握时,他便开始了一贯地另类思考:只是学会基本的焊接太没意思了,不如自己做点什幺。在对不锈钢调羹的各种焊接实验中,远良心中逐步长出有了作品《那时花开》的雏形。

琢磨起不锈钢餐具后,远良兄发现揭阳市和彩塘镇是全国最大的不锈钢生产地及批发地,这为《花开》提供了“地利”。

后来因作品入选参加一个展览,获得八千元赞助金,得以投入《那时花开》。

万事俱备,《那时花开》最终绽放在第二届公共艺术节。

7个同样的不锈钢汤勺围成一朵花,再用一个长长的弧形不锈钢管将几十朵花串起来,组成一支长势喜人的麦穗。20条麦穗共同构成一条花环通道,观者可以从旁观看,更多人喜欢从花道中间一步步穿过。

2012年第二届公共艺术节上,《那时花开》是高人气作品。大人不愿绕道,走到中央,过木桩小桥一般一步一抬脚地走过;小孩子则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维持平衡,摇摆着身子,笑盈盈着走在绵延的花丛中。

从《花开》、《橙子》到《废都》,远良兄的每件作品都获得了公共艺术圈内不低的评价。远良兄有些不理解今天的学生,家庭有条件支持其创作,他却不去做作品,而是愿意花几千元买苹果。“对我来说,创作一件作品比拥有一件物品感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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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作品《那时花开》

 

最害怕‘变油了’

  远良兄最害怕听到的评价是“你变油了。”

第一次听到是高考之前在北京学画时,每天重复着同一种绘画,几个月后,远良发现自己画笔下的对象已经僵化,好像流水线产物。画室一位老师道:“你变油了。”

“油”,在远良兄看来,是指陷入某物过深,思想动作皆停止,生活进入单曲循环。循环与停滞,是远良兄最不可忍受的事情。

完成‘花开’作品之后,远良便有过这样一段“变油了”的痛苦期,总是偏爱用不锈钢来创作。对于艺术生来说,从0到1并不太难,若你足够努力且用心,便能做成第一件作品。从1到2是第一道高墙,往往在处女作中,经验有限的学生已经投注了大量心力,思维也不自知地被它圈住,完工之后,大脑几乎空白。这时要做一件新的作品,在笔枯才尽的江郎们看来几乎是件不可能之事。

很多人挣扎一番仍难跳出旧观念,挣扎无果,大多数人悻悻然掉头离开,回归处女作延续旧思路或者是放弃创作。

远良却依旧执着。

本科毕业作品,他选取了钢条。在原来的作品《锁与钥匙》的基础上创新,使得原有经纬线结构的球体能够滚动。他在每个经纬线的交接点上安装万象滚轮,使得每个经纬线的交接点上可以根据万象滚轮旋转360度。这件作品名字是《滚动加滚动》,专业老师对其给予肯定。

第二届公共艺术节主题为橙色年,远良将《滚动加滚动》重新取出,把黑色铁框浇上橙色,改名为《橙子》。艺术节上,《橙子》是件行踪不定的作品,早上还在水库西侧,傍晚跑到了最东边,这是观众推着巨型“橙子”行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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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远良作品《橙子》

 

策展”公共艺术节”

  微博上,远良兄给自己的标签是:”公共艺术节”策展人、艺术家。

大一时,远良是第一届公共艺术节的观众。当时,他很遗憾提前离开德国艺术家克劳斯·布利的工作坊,没能成为学生构成的作品《旗帜》的一份子。

研一时,搁置3年的艺术节再次启动。艺术节负责人木匠向自己的研究生咨询意见,远良兄是一伙人中意见最多的一位。木匠听罢作出决定,“卢远良,你做策展人。”

从未策展亦未学习相关知识的远良兄遭遇了艺术路上第二座高墙,如何从创作者变身策展人。

此种曲折远良兄不太记得,但对一个小花絮印象深刻。艺术节之前,他们联系了汕头电视台“今日视线”栏目。艺术节开幕日栏目组便来到汕大,记录了开幕仪式,参观分布在校园的作品,给予了不错的评价。不知为何,直到闭幕前一日,艺术节的报道才播出。市民在第15日来到汕大,看到光秃的校园,满头问号,问家人:“作品呢?昨天电视上不是还有的嘛。”远良兄正在附近撤展,听此言,捧腹不已。

远良兄人仍在汕大,7年的公共艺术学习与实践让他对公共艺术的理解逐渐深入。

2014年,远良兄再次成为第三届公共艺术节策展人。

很多人会将公共艺术理解为“公共空间的艺术品”。而远良兄则认为应该让艺术成为主体,在公共空间发生。

“公共艺术节的愿景很简单,”远良兄说,“艺术作品进入公共空间,希望带给受众视觉上的愉悦,甚至引发深入的思考。”

2014年,远良兄再次成为第三届公共艺术节策展人。

即将于12月到来的第三届公共艺术节主题是《20年以后…》,愿景是“植入”。远良兄构想着,今天,这场艺术节在汕大人心中种下关于20年后的记忆;20年后,汕大人在某处聚首,聊起今日记忆尚鲜活,“你还记得那个‘20年后’展览吗?我最喜欢的作品是XXX…”

““抹平当代艺术与公众的距离,这是现今公共艺术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艺术节最希望的效果,”远良兄笑道。

远良兄常常被亲友贴上“理想主义”的标签,他不介意,而是冷静去分析“理想主义就是理清楚自己想要做什幺,且主动去寻找其意义所在。”对于不同意见者,他认为“那些遗忘或丢弃理想的人,只不过是没理清楚,并且不主动罢了。”

(记者:张梦卿    编辑:叶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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