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地震,中国可以向日本学什么?

日本与中国都是世界上地震多发的国家,但是两个国家面对灾难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日本在遭受过太多的地震灾害之后,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防灾系统。而中国在一次次的灾难面前手忙脚乱。

雅安地震发生后,日本政府致电中国称乐意支援,但遭婉拒。

对于在钓鱼岛纷争中僵持不下的两个国家来说,中方的拒绝确实有它本身的立场。但那些同意日方进入救援的国民,则认为日本这样一个在地震中成长起来的国家,对于现在进入地震多发时期的中国来说,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者和一个正在努力挣扎却撞得头破血流的青年,如果能得到日本的帮助,中国将能够更成熟地应对地震。

 

地震中成长的国家——面对灾难没有眼泪

每次地震前10秒,日本政府都会给国民的手机发送预警短信。日本民众已经习惯到不太理会地震的烈度,只是低声念着一个个单调的数字,平静地迎接地震的到来。在空前的灾难之后,日本人展现出的却是令人惊奇的平静与秩序井然。他们都认为地震是人类无法抵御的自然灾害,能做的只是平静地面对它。

日本人在面对地震的时候表现得很坚强。地震后的日本,很少见到一个哭泣者。摄影记者几乎无法抓拍到日本人悲痛的神情。他们去拍摄排队,日本人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的表情。他们去拍摄死者入殓,没有仪式,也没有入殓师,低着头的日本人几乎让他们看不到一丝眼泪。

生活的脚步没有停下。车道上停滞大量车辆,但是没有人会走进车道,人们像平时一样沿着人行道自动列队默默前行,秩序井然,毫无喧哗,就像一部上演无数次的无声电影。而在第一时间,日本政府就着力于恢复日常基础设施。

“日本邮局你们要不要这么敬业!!现在这种时候还给我准时送包裹!”在3·11大地震的时候,网友Special_Yui_Pan在微博上惊呼。

灾情报道直播间里,主持人一开始冷静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其它的情感流露,平静而又冷静地报道着受灾情况。画面没有悲泣的人们,没有血淋淋的伤口。在日本的传统中,在灾难前期不应做过多煽情的报道,而应着重于报道灾民的需求,尽快帮助民众恢复平稳的生活。

今年36岁的小岛香统住在日本中部的名古屋,在他的人生中,经历过数不清次数的地震,他印象最深的是在他15岁时发生的阪神淡路大震災和2009年的东北大地震,摇晃的房屋和无尽的废墟是他对地震最深层的恐惧和记忆,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然是人不能制御的。”他和大多数的日本人有着一样的想法,“日本人面对地震都很冷静,他们(指包括小岛自己在内的日本人,日本人的谦虚用法)真厉害。外国的话,不是那样。”

相对于中国地震后政府手忙脚乱的救灾、人们哀痛的反应,日本人早就学会了平静地接受人力无法抗衡的天灾。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日本人这种面对灾难岿然不动的镇定心态的呢?

纪录片《海啸与樱花》剧照

纪录片《海啸与樱花》剧照

政府——从预报到预警

据日本政府统计,世界上每5次地震中就有1次发生在日本及其周边地区。作为有名的“地震国”,日本公元6世纪就开始有地震记录。全国每年平均有1万多次地震,有感地震平均每天约有4次,5级以上的大地震在近百年中发生过100多次。

为了应对变化莫测的地震,日本人花了近40年的心思研究地震预报。这样的努力甚至可以追溯到一百余年前。1891年,日本浓尾发生震级为8.0的特大地震,夺去了7000多人的生命,当时的明治政府迅速成立震灾预防调查会,宗旨之一就是推进地震预报工作。

而随后的半个世纪里,日本陷于世界各类的战事中无暇他顾,待到真正的国家地震预报计划开启,已是1965年。当时的“预报蓝图”充满了乐观的期待,甚至开出了十年的时间表,日本专家们相信,“尽管现在还不能对地震预报何时实现做出明确回答,但如果从现在起就开始全盘实施地震预报计划,那么,10年后是能够充满信心地回答这一问题的。”该蓝图提出,要在日本全国布设地震观测网和地形变观测网等,同时还提出要对震前出现的波速变化和电磁现象等进行观测。这一五年为一期的预报计划,一直持续了7个阶段,直至1998年宣告结束。

而阪神地震则是这一美好蓝图的催命符。1995年,日本在进行了30多年的地震预报研究之后,依旧没能正确的预报出一次地震。即便如此,日本的研究专家依旧坚持他们可以观察出下一次地震的前兆。然而,当阪神地震发生的时候,时任首相的村山富士都还躺在床上,40分钟后打开电视看到新闻时才知道地震的发生。他甚至不相信是真的,因为没有人跟他汇报。

至此,日本的地震预报研究专家不得不相信地震是不可预报的。两年后的1997年6月,日本政府和学界对近四十年的预报计划进行全面复审,指出,应改变过去30年来一直以预报实用化为主导的方针,避开国民对地震预报过分的期望,不再将捕捉前兆作为重点,不再竭尽全力发现个别的异常,今后不再依赖地震预报,要寄希望于综合减轻地震灾害对策。

在此之后,日本对于地震研究的工作重点由地震预报转向预警。预警不同于预报,预警是跑在地震波抵达距离震源更远地方的避难警报。当一个大地震发生后,在大地震震中附近的地震台首先收到了地震波。这时立刻发出告警信号,由于电磁波传播极快,可以使远处的地区在地震波还没有到达之前就知道发生了大地震,立即采取避让措施,减轻人员伤亡。

新蓝图基于地震发生后的速报预警系统推向台前,日本气象厅以l995年阪神大震为契机,将全国的强震观测点扩大到了约600个。科学技术厅也在全国铺设了由1000台强震仪构成的地震观测网。这样一来,通过安装密度比过去高达数十倍的强震仪,就能够正确且迅速地获得地震发生时震动强度的分布状况,这对于日本的地震研究调查史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民众——从震前准备到震后救灾

由于长期在“大地的颤抖中长大”,日本人掌握了丰富的地震防御知识。在购买房屋前,他们往往会要求开发商出示建筑抗震评估表。1973年,日本成立了建筑防灾协会。该协会是由日本国土交通省指定的建筑性能评估机构,主要负责对日本的建筑进行检测评估和灾难控制。日本商人如果伪造抗震数据,建造出不符合标准的房屋,会受到非常严厉的处罚。2005年,日本稻城市高级住宅区稻城大舞台的建筑商因伪造抗震数据,建造的房屋不合格,受到法律严惩,成为日本建筑业的一桩惊天大丑闻。

所以即便日本地震多发,但是就算在7级地震中,都很少发生房屋大规模倒塌现象。这是因为日本建筑有高标准的抗震指标。1981年,日本制定《建筑基准法》,规定日本建筑物必须能够抵御6-7级地震。这一标准全国通用,并没有因为地域的不同而产生区别。此后这一标准几经修改,抗震标准一再提高。2005年,日本将住宅、楼房的抗震标准提高为经得住6至7级地震摇晃而不会坍塌,并制定计划,到2015年让90%的住宅建筑达到这个标准。

最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对学校的抗震性能的高要求。日本政府明确要求“学校的耐震性决不能因地区间财力水平的差异,而导致学校安全性能出现差距”。从2006年开始,日本政府以提高学校耐震率为重点,出资创立了“建造安全、可靠学校补助金”制度。

政府除了对建筑高标准要求外,也非常注重民众防灾意识的普及。“我们认为在灾难中自救意识远远比助救更重要。”丸山纱智惠家在长野,由于长野县松代地震群活跃,经常会有地震发生,她认为防灾意识的普及是很有必要的。日本各地基本上都提倡居民在房屋内储备三至五天的应急食品和药品,床边摆放防灾背包,包里装有足够的食品饮料以及手电、口哨、收音机等必要的求生物品。工厂和学校经常进行防灾演习和避难训练。日本的地震预报系统会尽可能早地通过电视、广播等网络播报地震参考信息。

在了解震情动态的情况下,有了应急准备及训练,一个地区的居民就能在震前离开房屋,震后相互救助,并在第一时间尽量挖掘出被埋在废墟中的邻居,对伤员进行急救,从而大大减少了地震造成的人员死伤。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中,大多数生还者是被当地民众而非后来赶到的专业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救出的。但日本政府并不鼓励没有专业知识的人参与救援,各地前往灾区参加救援活动的志愿者,必须经过培训。

 

经验是长期积累而成的

日本防震救灾经验乃多年积累而成。可以说,在应对地震灾害方面,日本人是真正做到了“有备”,从而最大限度地实现了“无患”。大多数日本民众对于日本现有的地震预警救灾系统表示满意的。“日本的地震系统很好,我能说满意,不过,我受害的话,还是有可能对日本地震系统说不满意。”小岛希望政府可以再努力做更好的改进。

日本用血的代价换来这样的经验,即使还有一些人觉得政府做的不是很好,但是对比起来,日本已经在一次一次的地震中进步。

而中国,从汶川地震到雅安地震,5年过去了,但是那倒塌的房屋就像笑话一样讽刺着政府的工作。我们也有那样沉重的历史,但是我们的经验呢?

“虽然我们不能苛求政府在自然的灾难前做到零伤亡的奇迹,但是我们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伤痛后,总希望下一次会有一些进步。天灾人祸无法避免,只希望能尽量减小灾害。”纱智惠这样祝福中国。

 (记者:钟炎松; 编辑:刘凯莉)
(编者按:该栏目刊登的为2013年秋季学期国际新闻报道班同学的作品,我们在汕大看世界,了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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