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仰峰:靠快递业养家谋生

“喂,你的快递到了,你在家吗?”有一个人每天都重复着这样一句话,他是快递员蔡仰峰。

快递业元老

蔡仰峰今年才33岁,但干快递这一行已经有十余年。从起初在政策灰色地带“偷偷摸摸”送快递,到如今率全家经营一个规模不小的快递分发站,他靠送快递谋生养家,也同时见证了中国民营快递业的萌芽和快速发展。

1997年,蔡仰峰在深圳的顺丰速运当快递员。那时候的深圳,仅有两家快递公司,都是香港人开的,主要做深港贸易运输,但那时的快递公司是不合法的。“以前那快递都是国家邮政的专利,私人的是不给开的。注册都用的是货运公司,不是快递公司。都是偷偷摸摸地干的,给抓过好几次。”

“那时我一个月能拿3000,每次发工资拿着三张大钞票,这在九几年算是很不错的了,还是港元呢。”蔡仰峰说着不自觉的眉毛挑了挑,抬起手做了一个“搓钞票”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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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当年,蔡仰峰笑的特别开心)

蔡仰峰1999年回汕头参兵,因身体条件不错被选入特种越野兵部队。后来辗转被分被分配到街道办工作,但不能让蔡仰峰满意。“一个月加社保才不到2000块,就不想干了。”于是他去了韵达快递,继续干回本行。

近两年,全国的快递行业发展火热,他抓住机遇着手承包了汕头市金平区的快递业务,自己出来单干。现在这一片区的韵达、通路、优速的快件都归他管。

每天中午一点从总部拉来一车车快件,光是堆在分发站的就有上百个。匆匆吃完午餐,站内的快递员就开始分类、用镭射枪扫件、发短信、装车、派件。晚上要开车去潮阳区出货。他们每天最担心的是快件派不出去,因为快件如果无故滞留,公司就会罚款,“件到手上,24小时内一定要派完,无论打雷下雨刮台风。不然就罚款,一天2块,两天20块,是翻倍的。”蔡仰峰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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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堆的快件等待着派送,这还仅仅是早上运来的)

    每逢“双十一”、“双十二”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货物量一下子翻了好几十倍,让他们措手不及。“去年双十一的时候,站整个塞得满满的,根本派不完。”

“平时也就1000来个件,我16个业务员每个也就跑6、70个地方,但‘双十一’一天不跑2、300个地方是根本派不完的。”“经常有客户打电话来催件,我都不敢接,还好我还有个私人电话。”

“汕头大学是我们最头疼的一个点。学生在上课我们也不敢打电话,只能发短信,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短信。学生上课时间又和我们上班时间有冲突,我们基本控制在四点到六点过去。但有些时间段,学生刚好在上课没办法过来拿。经常就是带150几件过去,至少也有40件、50件拿回来。”这样多数量未在当天派出的滞留快件,是他们每天最头疼的事。

“有些业务员(注:快递员)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对两个文员小妹发火。”快件滞留不仅增加了快递员的工作时长了,也增加了文员的工作量。对于滞留的快件,文员需要进行登记原因,重新扫件,将信息反馈到总部。“我和文员比快递员工作时间都要长一点。我9点多就在公司上班,晚上基本上1点钟才回家。每天都重复是这样。”

学生这个群体的特殊性让快递员无比头疼,也让派送员跟公司文员之间的矛盾逐渐升温。

快递员的“多劳多得

    快递公司有底薪,相应的每天有必须达标的工作量,多出的就按件记提成。一般的承包快递分发站是按劳计酬的,但蔡仰峰对自己的业务员都是按照公司的要求。“一般都可以有四五千,跑得勤快点可以过万,但很辛苦。”分发站里的16个快递员也只有一个是月收入过万的。

“说实话快递这行业,也就是没本钱的人发家的一个最好的行业,只要一辆破车拉货就可以,钱多就买货车,没办法了就买一辆摩托车也行。”蔡仰峰用于派件的货车的四个车灯均已破损,驾驶座沙发里的弹簧也冒了出来,后车厢的底面严重破损,可以从破损的洞里看见马路。

“说实在话这一行不需要你有多高学历,只要你勤劳,服务态度好。你服务态度不好,就算你再快也没人找你。”收一个快件比派一个快件赚的钱多,所以很多快递员有自己名片带在身上。如果你服务好,客户会直接打给你,而不是打给公司随机派人来取件。有的时候同公司的竞争比同行之间更加激烈。

分发站的一位快递员大叔就是“多劳多得”的典型。这位大叔估计有50岁,和记者说话时眼睛也还是盯着运单,手里拿着镭射枪。在别的快递员去一趟派件还未回来时,这位大叔已经在分发站走了三趟有余了。他穿着醒目的“韵达快递”服装,摩托车上绑着满满的快件,头上的头盔一直戴着,而别的快递员穿的是便装,从不戴头盔。“这样方便人家认出你是哪家快递员。”“我开得快,不带头盔怕出事。”“要不是为了家庭,我才不会让自己那么累,自己一个人随便点就过去了,有了家就不一样了。”大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又匆匆的上车离去了。

分发站“家庭快递”

分发站里的两个文员分别是蔡仰峰的妻子和妹妹,而旁边两个在快件堆中玩耍的小孩,是他的孩子。“我这干的是‘家庭快递’,全家人都出动了。”蔡仰峰苦笑道。如果你平日留心观察,就会发现在荷花池快递车旁有一个小孩在玩耍。“周六日小孩没人看,我就把他带在身边跟我派件,你看他多野。”说完蔡仰峰深吸一口烟,又长叹了一口气。“干这一行,我没有对不起什么人,客户,快递员我都没有对不起的。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老婆和两个小孩,都没有多少时间陪他们。我老婆16岁跟我到现在,我还没带她出去看过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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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好奇的看着镜头,而他们的妈妈正在身后整理快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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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上学的时候,分发站的货物就是他们玩耍的地方)

 每次蔡仰峰发车准备离去,两个小孩就会不约而同的丢下手里的玩具,跑到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嘴里此起彼伏的喊着“爸爸你要早点回家”。

“每次都这样,在工作的时候也打电话过来叫‘爸爸早点回家陪我玩’,忙的要死,烦死了!”蔡仰峰口上这么说的,但是我看到了他脸上遮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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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仰峰深情的看着他的两个孩子,嘴里却说:“我的两个小孩很调皮的”)

快递员不能说的无奈

快递员从车上卸货时对货物并不“温柔”,直接从车上抓出来丢进分发站,随后进行分类也是直接扔在方格区的地上,没有整齐的排放。“这个是没办法避免的,哪家快递都一样。现在快递公司运营模式都这样,没办法的。”蔡仰峰解释说。

蔡仰峰的两个小孩在快递堆中玩耍时,也会不可避免的踩踏、丢掷货物,把小件货物当玩具、座椅。

他们中午不能够休息,有时甚至牺牲吃饭时间;因为承包的关系,公司不给他们社保福利;他们没有假期,“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放假,29号还要送货,30号才放假。”

当我们在吃饭的时候,有这样一群人还在路上奔波,顾不得肚子饿;当我们入睡的时候,有这样一群人还在分类、扫描快递,为了明早快递能早点送到我们手上。这群人没有时间陪家人,没有时间留给自己,这是否是服务行业的通病?蔡仰峰是快递行业的一个缩影,他还算比较幸运,已经在快递行业站稳脚跟,并在进入快递行业前找到与之共度余生的另一半。而其他快递员,大都还未谈恋爱,也没有时间谈恋爱,等待他们的,还有很长一段奋斗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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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仰峰出车去收件,下午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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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天,还没有组建家庭的快递员就和蔡仰峰家庭一起在分发站吃晚饭,这时分发站显得宽敞了许多。吃完饭蔡仰峰又要出车到澄海区出货)

(记者:龙小岚  编辑: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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