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苗族女人十二年的客居生活

早上十点,在汕头蓬洲这个古村落,一位女人,从家里拎出一张小板凳,走到小巷深处清凉处,放下,坐下,打开手上的布条,拣出一捆苗家人自制的线,用手弄弄线头,咪咪眼,把线穿过针眼,在阳光的陪伴下,开始一针一针的绣苗族衣服上的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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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通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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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绣的花   摄影:梁静怡

她是邰通琴,在汕头居住8年了的苗族女人,现在没有外出工作,在家里照顾丈夫小孩生活。身上没有很多的苗族人的特征,只是手边缠绕着在苗族寓意健康的红线,有时会与老乡讲一下贵州话,才能发现,原来,她是贵州苗族人。

每天,她的生活很简单,简单地一天一天地重复。早上6:30起床,7:20送小孩上学,买点菜,回来做手工串珠子,“挣点小孩买糖的钱”,看看时间,十点了,开始做饭,下午还是做手工,空闲时,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绣点苗族花纹衣服,晚上吃完饭后,看电视,喜欢看爱情片,最近在追《爱在春天》。

现在的她30岁,有时在绣花时,她会想起这十二年来的客居生活。

小时候,看着村子里的人都外出打工,没念过书的她也向往着有一天,能走出自己的小小的村庄,到外面去看看。

“那时候,没结婚的不能外出打工,因为会被人说坏话。”按照当地的习俗,她17岁就结婚了,18岁生了女儿,然后跟着丈夫,开始了打工生涯。

第一次打工,是在揭阳的盆子厂,负责站在机器旁边,给盆子修边,每天工作12小时,一直站着,一个月七八百块。

那时候,她离开女儿时,女儿才9个月,她在外面打工,“想女儿时,会哭”,她说。

后来,做了四年后,她辞了职,到一家水鞋厂工作,负责给水鞋画两条线,然后装进箱子里。老板要求,每箱装40双,数后会过秤,不能数错,每一箱上都会贴上数数者的工号。她的工号是“A”,每当数错时,老板会让她去拆箱子数过,数错一双扣50块钱。每天从晚上8点到早上8点,精神不好总数错。想起这件事,她顿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这种情况没办法,得忍着点。”

两三个月后,通琴与丈夫另找了工作,在揭阳西部砍树,因为这样一天能挣一两百。

早上4点,起床,煮饭,吃完后带着斧头、电锯等工具就上山,那时天刚刚亮。但她说:“自己并不怕。”因为有丈夫在身边,还有月亮陪伴。

在山上,她每天都要喝五斤水,砍树时,还得注意脚边。因为“山上的蚂蚁很多很大还有牙齿,被咬了特别疼。”有时,会遇到蛇,太近时,她会害怕,会拿起手边的工具打下去。

到了中午,下山回家吃饭,买个五块钱的猪头,一点海带,苦瓜,加上用自己苗家特制的辣椒酱爆炒。

吃完后,中午不休息,继续上山,直到砍到两千斤左右,就会把三轮车叫来,和朋友一起把树撂上去,再回家。“没有朋友,自己根本搬不了,一个人一点力量。”她笑笑说。

两年,730天,几乎每天的生活都如此。有时太阳太猛,即使大热天,她穿着长袖衫,一天下来,“皮肤还是会很红,过几天会脱一层皮”。只有有时太累,才休息一天。下雨天,山上根本走不了时,会在家里绣点花饰。

虽然,这段日子很辛苦,但她说:“挺怀念的,和老公一起,两个人,也有朋友。”

再后来,也在浙江玩具厂打工后,有了第二个孩子,就和丈夫到汕头,丈夫考了驾照,给人开货车,一个月7千多,生活好点,邰通琴就不外出工作了,在家里照顾孩子。

他们一家四口,租住在蓬洲一个二十平米的房间,一个月两百块租金。虽然很便宜,但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床。晚上,她和小孩睡床上,丈夫在地上。厨房和厕所相近,加起来长度不过两米,灶台上摆放几瓶辣椒酱,那是通琴自己用辣椒和糯米捣碎,等变酸了,就能吃了。

邰通琴说:“没想过要换房子,住了几年,旁边有老乡,挺好的。”在外地,通琴很看重老乡,“觉得很亲切。”,因为两年都没能回家乡一次,“车票太贵了”。

说到对未来的憧憬,她现在很满足:“不用要求太多,生活就是这样过。”。

现在,她的愿望是绣一件件好看衣服给女儿。她笑着说:“如果她(指女儿)大了,回到家乡,发现别人都有这种衣服,自己没有,会怪我的。”

说到这里,太阳渐渐升起来,照到她绣衣服的地方,她收起工具,向厨房走去……

记者:梁静怡 指导老师:樊林君  编辑: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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