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洁的央视20年:东方时空是我的乌托邦

“ 给我理想,让我再次点燃;给我激情,让我重新燃烧。如果我曾经燃烧,告诉你我不曾熄灭;如果我曾经追求,告诉你我从未放弃”。

这是张洁为纪念《东方时空》20周年,而组织拍摄的《点燃理想的日子》纪录片的主题曲。

1993年,张洁进入《东方时空》,一晃20年过去了,对于张洁来说,时间不是距离,空间更不是问题,《东方时空》仍是他不变的“牵挂”。

张洁,曾任《东方之子》的编导和央视新闻评论部主任。如今作为《点燃理想的日子》的制片人,张洁携手导演梁碧波来到汕头大学分享了纪录片的故事。

张洁在汕大演讲  单朴/摄

张洁在汕大演讲 单朴/摄

与央视结缘——“从没想过会进入央视”

谈及央视,张洁说第一次被它打动,是因为1988年拍摄的《河殇》,那时他还在云南电视台。“那是中国第一部思想界和电视界融合的纪录片,对中华文化进行系统地批判性反思”,在当时中国不仅对思想界,甚至对普通民众也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

从那以后,他便对央视刮目相看,心里觉得那位编导太了不起了。随后他偶然看到一篇报道,对编导的介绍感到非常吃惊。“一看,62年出生,和自己同岁,很受刺激。你想啊,你做的是什么节目,别人做的是什么节目”自此,他对央视有了一种向往。

 5年后,199351日,张洁带领一个摄制组,随着云南一名残疾人的“走遍中华办奥运”的骑游活动,从昆明走遍中国周边,声援北京申奥。这一天,也正是东方时空正式开播的日子。

一路上非常艰难,8月恰好来到了北京,适逢时任《东方之子》编导乔艳林采访骑游组。她一结束采访就让张洁入伙。

 “你看都还没看素材就让我入伙啊?”张洁说。

 “我一看你这架势,就知道你是个特别棒的摄像。”乔艳琳回答。

这让张洁很吃惊,在当时,中央电视台对于来自地方电视台的他来说是个很高的殿堂。乔艳林则说现在是新的机制,对他再三表示“只要你愿意来就行”。随后张洁也没当真,只是礼貌性地要了张名片。

节目一拍摄完,张洁回到原来的单位,就向领导申请长假。他想去北京“充充电”,学习一年。过了一个多月,当他揣着怀里的5000元到北京,却得知北京广播学院(现为中国传媒大学)研究班课程的学费涨到了7500元。

于是,张洁就给乔艳琳打电话。乔艳林爽快答应为他引见《东方时空》领导。第二天,张洁将地方台工作证一压在央视台门口,就进入了《东方之子》,开始在央视拼搏的日子。

 “哟,央视门槛这么好进。”他暗自想。

而到了现在,张洁却觉得很无奈,不是八大名校出来的学生连在央视实习的机会都没有,“其实我特别怀念那时候,唯才是举。如果任何一个单位,让你试,看你行不行,你行就留下来,这样的单位就非常了不起,前途无可限量”。

“从未觉得苦,乐在其中”

“哟,原来新闻可以这么干”,这是张洁到《东方之子》的第一感觉。

“我们现在要搞一场革命,要讲真话,要让习惯听假话的观众听真话,等到某一天,谁再对他们讲假话,他们就觉醒了。”时间的理念深深地打动了张洁。

“我以前不太看得上新闻,以为它们都是一次性新闻,但是在这里,我找到了新闻与艺术、人性深度的融合”,他追求的纪录片的深度和人文、人性在《东方之子》实现了,这让他非常兴奋。

进入《东方之子》之后,张洁深得时间的“宠爱”,从来没有被实行“家长式暴力“的他骂过,但他没有“持宠而娇”,非常珍惜在《东方时空》的日子,尽管生活条件艰苦地令人难以想象。

《东方之子》集体宿舍在北京六里桥地下室,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每天仅见一点阳光。19947月的一天,北京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水直接渗透到地下室,雨水很快没过脚踝。当时众人正在赶片。摄像师周斌趁机拍下视频。白岩松等人光着膀子,卷着裤脚,将床垫往外抬,想把水堵在宿舍,绝对不能进机房。机房里,张洁穿长裤,光上身,正在编片子,突然站起来,两手往空中一合,与蚊子战斗。那天,也是张洁32岁生日。

在很多人看来很艰苦的生活,张洁却不这样认为,“对任何一个喜欢做电视的人说,都不会觉得苦,我是乐在其中。关键一群人一起吃苦,就不觉得苦了”,他说很留恋那个团队。因为那里凝聚了一群价值观念特别相近的年轻人的理想。十个栏目,互相激励,互相荣耀。在这里,尊重,民主,自由,具有不可复制性。

张洁说支撑他坚持下来的是一种成就感,“一种自以为是的成就感”,他说,“节目也许对中国社会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但是以为对中国有很大的作用。”所谓说起到作用的是因为受到好评,比如收到电话,观众的来信。几个电话与几封来信与庞大的受众比起来,其实不算什么。但是他会觉得,影响特别大,“心里觉得特别爽。”

 “一群理想主义者的乌托邦”

纪录片拍完,导演梁碧波一直想改片名,他认为“点燃理想的日子”太直白,应该要有诗意一点,也不应该那么长。但张洁一直摁着,没让改。

张洁说,之所以坚持《点燃理想的日子》作为片名,是因为它含有一种惋惜,一种怀念。

 “这群理想主义者,超越自己追求人类的文明、公平和正义和理想,为了社会更好地发展。”而今天中国恰恰缺少这些人。,他们应该被记录。他希望通过这次的精神呼喊,再现这样的乌托邦。他说一个没有理想的民族是可怕的。

他还将《点燃理想的日子》与《致青春》、《中国合伙人》做对比说明中国年轻人理想的变化。他认为赵薇致的是90年代年中国大学生迷乱的青春。《中国合伙人》致的是80年代那一代大学生有责任感和追求的青春,但同时认同金钱的重要性。那代大学生把挣钱和国家的兴起一体化,他觉得这比《致青春》更有正能量。而《东方时空》的正能量又超过《中国合伙人》。《中国合伙人》是为了挣钱创办了新梦想,再上升到理想层面。但《东方时空》这群人的目的很纯,只是为了中国更好,为了中国的电视业,为了中国的舆论监督,为了中国的人文教养,为了中国能说真话。

这次纪录片有个目标,“不是一帮《东方时空》老家伙看完,眼泪汪汪就完了,这是向一群“屌丝”致敬,一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理想,为社会更好奋斗的“屌丝”致敬。同时也是向有过理想的人致敬,希望他们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张洁如是说。

尽管目前中国现代化的过程是一个物质化的过程,但是张洁希望,“在追求物质的同时,人们要给精神留一个地方出来。有些人哪怕死时很穷,但在有生之年有得理想精神,也无憾。”张洁说我们要给这样的人一个尊敬的平台。

“生命如此短暂,不能总是等待,生命如此珍贵,不能让平庸嘲笑,给我理想吧,让我再次点燃,给我激情吧,让我再次燃烧。” 这是《点燃理想的日子》由张洁创作的主题歌词。

张洁说,这是一种呼唤,既是对国家,社会,也是对自己内心的呼唤。“呼唤多一点自由,民主,平等,希望再现精神产地,国家能给年轻人更多民主自由选择的空间。”

当谈到现在很多年轻人并不敢也不愿谈理想时,张洁说:“物以稀为贵,物质如此,精神如此,理想也如此。”对于个人,命运在自己手里。自己完全具备把自己打造成什么样的人的能力,并不需要救世主,只要调整好心态,宽容别人,有韧性,会成功的。对于国家社会,希望领导人能给多一些空间。

采访结束,张洁对记者说:“东方时空当年的很多目标还没实现,我们过几年退休了,没干完的活,你们接着干。”

(记者:梁静怡 周丽莎;编辑:单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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