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潮催生的“搬运工”

每年的冬至到清明期间,在汕头大学后面的桑浦山上山路上,总会看到一些拿着小镰刀、锄头、簸箕在路边等待的人,他们或倚着树干坐着、或撑着竖起来的锄头靠在墙站着、或抱着自己的工具躺着,显得无精打采,但当他们看到拿着祭祀用品上山扫墓的人经过时,马上会精神一震,挺直腰杆,眼睛同时敏锐地扫视着上山扫墓的人与其他“同行”。

他们其中有些人还会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去询问、而有些人已经立刻上前去询问“老板需不需要帮忙?”,更有一些人甚至直接伸手作势去帮忙拿“老板”的祭祀用品了。即使老板已经选定了帮忙挑东西上山的人,有一些人仍不甘心要跟着上山,希望能攒一些“小费”。

这些人就是祭祖潮下催生的“搬运工”。他们通常在冬至到清明期间的时候,出现在桑浦山的路上,帮忙挑祭祀用品上山,并同时帮忙锄去坟墓旁边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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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祭祀用品上山的“搬运工”/罗文娴摄)

 

“搬运工”并非新兴行业

这些“搬运工”具体兴起的时间并不明确。有的“搬运工”做了一两年,有的已经做了十年甚至二十多年了。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92年的时候,我上山溜达玩,就看到有人叫人帮忙除草,他们说‘啊弟啊,帮个忙,把老人坟的草扫走(锄去)’”安徽人杨德良说道,杨德良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做“搬运工”的。

从事这一行业的“搬运工”,有的像杨德良这样偶然得知并开始从事,有的是经做这一行业的老乡介绍。

“搬运工”并不是冬至到清明期间每天都来,他们只会在有许多人扫墓的时候才来,例如星期六日、农历二月初八、农历二月十六、清明前后几天等。

这些“搬运工”平时大都是干临工的,他们说“搬运工”比临时工攒钱多,但也苦多了。

“平时什么工作都做,不过这比临工攒钱多些,但也辛苦多了,我们那里(扫墓)也没带什么,他们这里要带好多东西去,忒重。下山不到30分钟,上山却要了一个小时,而且他们拜一个墓要拜三遍,至少要用一两个小时,这样耽误生意”,杨德良苦着脸说。“我们这些也是血汗钱呀。”

大部分上山扫墓的人会请“搬运工”帮忙,是为了“减轻一下自己工作,而且他们有工具,我们没有”,一位叫老周的请人扫墓的“老板”说。而一些没有请人帮忙的人认为家里人能够自己挑东西上山扫墓,不需要别人帮忙。对于是否符合习俗的问题,老周说“这是你需不需要的问题,不是符不符合的问题。”

 

本地外地“搬运工”区别对待?

“搬运工哪里人都有,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安徽呀、广西呀、江西呀、四川呀,河南呀”,安徽“搬运工”杨德良说。“不过还是外地人多。”

在帮忙之前,“搬运工”和“老板”会先商量好价格。

每帮忙挑祭祀用品上去,整理一个坟墓,“一百左右,大方的老板给两百,有些小气的就给几十。”杨德良说。

而一位姓廖的本地“搬运工”则说“一般两百也有,三百也有。”

“本地的攒的钱多,他们都会有两百多,我们就是一百左右。”杨德良诉苦道。“而且他们都会倾向选本地人。”

对于本地外地“搬运工”这种区别,老周认为这是因为同乡会同种语言容易沟通,也熟知本地习俗,不会乱搞。“有时候听不懂外地人的普通话”,老周说。

但是老周也不太会介意“搬运工”来自哪里,表示“那人有力气,价格还可以就行。”

而姓陈的一家人今年就请了外地“搬运工”帮忙,“本地人外地人没关系,只要不太计较价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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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生意时的“搬运工”罗文娴/摄)

 

“搬运工”之间竞争激烈

除了一些本地人会有同乡“老板”的联系方式外,大部分“搬运工“都是站在路口等待“时机”,看到“老板”就上去问需不需要帮忙。由于搬运工人数较多,所以“老板们”总会遇到被围的情况。

在上山的路上,一位戴着黑白相间的鸭舌帽与墨镜的男“老板”,虽已经请了“搬运工”帮忙,但仍被三四个“搬运工”围着,因为他手上仍有一个包。“搬运工”边留意脚下的阶梯,边伸手去拿“老板”的包,并说“让我来帮你一下吧”, 那位“老板”用手紧紧扯着自己的包,生气地连说不要,并快步地向山上走去。

“老板们”总会遇到这样被围的情况,并且在已经有“搬运工”的情况下,也会出现别的“搬运工”主动跑过来帮忙的现象。

“我们就只叫了一个去帮忙,另外两个女的也跑过来,帮我们割草”,老周无奈地说。但老周最后还是给了那两个女的一人十元,给了本来请的“搬运工”六十元。“毕竟是一年一次,跟他们吵架没意思”,老周说。

“一般都是外地人在争。本地人要干就干,不干就算了,而且钱给少了本地人就不干”,一位经常在上山路上乞讨的瘸腿的乞丐说。

搬运工之间因为竞争,总会出现吵架的情况,不过都是小吵。“就吵一两下,没必要打架,‘老板’不要你做,就不要做,等下一个就行了”,杨德良说道。

(记者:罗文娴 ;编辑:余毅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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