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鞋匠:一针一线缝补人生

几乎每个城市的角落里,都会有一些补鞋匠,他们带着一架补鞋机,一些简单的工具,一整天都在缝缝补补,补鞋的人来来往往,而他们一直都在那里,缝补一双又一双鞋子,送走一个又一个客人。

走上补鞋之路

金平区跃进路11号,一栋超过20年楼龄的楼房下,五十多岁的李干和左手把皮鞋放在补鞋机上,右手摇着补鞋机的摇臂。随着针头不断地上下运动,黑色的线来来回回缝补皮鞋损坏的部分,他时不时转动着走针的方向,皮鞋损坏处缝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线条。

他双眼盯着针头,光秃的头顶已沁出了一层汗水,破旧的补鞋机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和针穿过皮鞋的咂咂声、街道的喧嚣声相互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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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干和在补鞋(蒋金钊摄)

李干和是梅州丰顺人。来汕头前,他在一家生产陶瓷和砖头的工厂工作,一次他开摩托车意外摔倒,伤了右腿,没钱治,落下残疾,也丢了工作。

1988年,他独自一人来到汕头,跟随叔公学习补鞋,学了两周,然后自立门户,开始做补鞋的行当。这一干,就是23年。

来自江西的张阿姨,也是一个补鞋匠。1998年,冲着汕头经济特区的名气,她和丈夫带着3岁的儿子来到这座城市,开始补鞋,之后还帮人补衣服。

初来汕头,张阿姨和丈夫、儿子一家三口才租一间十来平方米的房子,房租是3个月400元。那时儿子还小,丈夫出去工作,她就没有办法再到工厂工作。因此,她只能在路边摆摊补鞋。周末的时候,还得把儿子带在身边,她补鞋,孩子就在一旁玩耍。

李干和只手撑起一个家

快要散架的木箱子,锈迹斑斑布满油渍的补鞋机,一辆小而旧的脚踏三轮车,小椅子,矮凳,各种钉子,剪刀、胶水、镊子以及各种皮革、各种颜色的线团,这是李干和全部的谋生工具。他的朋友郑先生说:“一台补鞋机一般用三年就报废了,但和叔却能用五年,他的补鞋机坏了就自己动手修。”

李干和每天早上7点半来到摊位,中午回家吃个饭,下午2点再来,直到晚上天黑他才收工。无论春夏秋冬,天一黑就收工。二十年来,附近的补鞋匠都因为生意不太好而转行或去了其他地方,李干和行动不便,一直留在这里。

李干和的右耳朵在小时候进水又没有及时治疗,就留下了后遗症,几乎听不见。有客人把鞋子给他补,说等一下回来就要拿。李干和听不清客人的话,没有立即补,结果客人回来拿的时候发现鞋子没有补好,很生气,还骂了李干和一顿。

补鞋材料的价格,以前是三四块,现在五六块。用于补皮鞋鞋底的皮革,一张要五块钱,而大小不到0.1平方米。原料要到汕头电视塔那边买。原料一用完,就得马上去补充,不然补不了鞋。

白天一整天都要补鞋,李干和又从不给自己放假。他总是在吃过晚饭后,一个人踩着那辆小三轮单车,慢慢的踩,拐过一条一条街道,到达目的地购买需要的材料,再慢慢蹬回来。一个来回差不多一个小时。

李干和的妻子从小患有哮喘病。病重的时候,得四处借钱治病。而李干和的残疾不到一级或二级,拿不到一点补助他现在一天也只能赚50到90块。

他的两个孩子在汕头念书,大儿子已经念到初中了,一家四口,生活费都由他的每月2000元的收入支持着。他在汕头五福路租了一间房子,三四十平方米大小,每月250元租金。小儿子上幼儿园每月250元,大儿子需要生活费、资料费,他妻子更是要常常买药,这一切都是李干和一个人在默默支撑着。

张阿姨:“不可能像年轻女孩子一样去工厂找工作”

张阿姨的缝纫机旁的长木桌总是堆满五颜六色的装满衣裤的塑料袋,地上散落半裸露在塑料袋外的各种破旧鞋子,前面一棵老树傍边摆着一架补鞋机。

鞋店里不时地有来买鞋的人,需要缝补的衣服和鞋子也不断地送到店里。她一个人总是两头忙,衣服补了一半又得放下,去跟买鞋的顾客讨价还价。她手上正改的粉红色睡裤放下了,又拿起来,一遍一遍不知多少回。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过来询问的自己的鞋子是否已经补好,张阿姨热切的打招呼,中年妇女也高兴的回应,问她的鞋补好没有。一听说她的鞋还没补,她双脚都跳起来了,显得很生气。张阿姨则慢慢的跟她解释,最后两人又像好姐妹一样聊聊,然后互相道别。张阿姨说,那个中年妇女是她的熟客,认识很久了。

三年前,张阿姨用多年来的积蓄租下了一间两层、约四十平方米的店面,用来买鞋。每月租金1100元,一楼是她的店面,二楼是住房。店铺外顶部用一块铁皮和一块红白蓝的塑料布遮风挡雨。她的店没有营业执照,没有挂招牌。她说:“没有必要挂,挂了是要交税的。”

张阿姨感叹说:“现在做她们这一行的,没法赚很多钱。”虽然儿子长大了,但她也不再年轻,不可能像年轻女孩子一样去工厂找工作,尽管工厂里的工作每个月至少有一千多块钱。

他们的“梦想”

李干和的妻子偶尔会来帮忙补鞋,但也只有在不用照顾小儿子和身体比较好的时候。对于以后会不会继续补鞋,他们夫妻俩一个调,认为现在两个孩子还小,离出去社会工作还很久,而且不知道大儿子能不能继续读到大学。所以,还是会一直补鞋。就算大儿子能够出去赚钱养活自己,李干和也是说:“还有小儿子要供啊。”

张阿姨的儿子已经读到高一了,她希望等到儿子读完书出来工作,有能力自己赚钱了,她可以回到家乡。她说自己很想回到家乡。“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虽说这里有十几年的邻居情谊,她说:“舍得,怎么不舍得,那(家乡)是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啊。”她说,回到家以后,不一定会做补鞋,做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好。

(记者:何桂娟 黄楚越 田施琼 蒋金钊;编辑:单朴;指导老师:杨艾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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