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麻风康复者的梦想:”要是能安假肢就好了“

安假肢有什么好的?安了假肢就不用拄拐杖了,那样下地干活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这就是麻风病康复者翁韩辉的梦想······

翁韩辉住在揭东西坑麻风病康复村,每天出行都需要依靠拐杖,左脚小腿部分因麻风杆菌消失,留下了黑斑。整个脚面向上翘起,无法着地。

翁韩辉生于1954年,读过6年书,做过会计、开过工厂、当过司机。5年前,他脚底溃烂,后来伤口慢慢发展成手指头那么大的洞,无法走路。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扎到铁钉才得的病,其实麻风病的潜伏期一般是2-7年,最少也是几个月,立即发病的现象很少见。

麻风病是一种慢性传染病,由“麻风分枝杆菌”引起,是一种曾经肆虐于世界各个国家的古老的疾病,脚底穿洞只是其中一种临床变现,除此之外,还有肌肉溃疡等症状。

1980年开始,中国就有药物可以治疗,现在三个月就可以完全治愈。不过由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加上治疗不及时,翁韩辉还是留下了腿部残疾。

翁韩辉

4年前,他离开家人,来到揭东麻风病康复村,在床上躺了半年后,终于可以拄着拐杖下床了,麻风病治好了,可他的腿残疾了,拐杖成了生活必备品。

每天他拄着拐杖种田。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偶尔会坐在桌前看看书,大多时候,熄灯早早睡觉,用电可是要钱的。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10来本书,《圣经》、《佛音》让他心里感到安宁,他总说“现在生活挺好、挺好”;《今古奇观》、《聊斋》等书又让他沉浸在故事里面。

翁韩辉住的麻风病康复村,里面有29位老人,和他一样,都是麻风病康复者,他们的村龄都比他大,最短的是10多年,最长的已经将近60年,麻风病对他们的影响也更大,身上的残疾也更加严重。虽然生活在挨着的两栋楼房里面,彼此之间照面与交流的机会很少,仿佛看到彼此就是看到自己身上的缺陷一般。

从揭东地都医院下车,爬上1个小时的山路,就可以看到村前的那座桥以及政府给他们翻新的房屋。虽然翻新了,整座山都只有这一村人家。陪伴他们的是山上那些先他们而去的或新或旧的墓碑,还有来放牛的一两个陌生人。

有一次,老人下山办事,回来的时候,因为载行的村民家里有事,老人只能拄着拐杖自己往回走,平常人10分钟走的山路,老人走了30分钟。那时候是6点,如果不是碰上前去附近水库打水的熟人——“那不是要走到半夜才能走到了”。

一直在等待安假肢

一年前,广州汉达康福协会前来慰问村里人时,许下了截肢并安上假肢的的承诺,因与院方协商无果,这件事一直拖着。拖到大家都忘了,老人还把他当回事,等着被接去广州手术。

一年来,他一直在等。“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希望等我田里的农作物都收完了之后再做手术,这样就不用耽误田里的功夫了。”夏天的时候,老人笑着说道,露出整齐的牙齿,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白净。“大半年咯,一直没有消息。”老人嘟着嘴说着。那时候冬天的作物已经播下种了。“要是能安假肢就好了,这样,下地干活就轻松多了。也不用每天都脚痛了。”

翁韩辉在开辟出来的土地上种满了淮山、姜、花生、白萝卜和青菜。“今年农作物没希望咯,都被山里的山猪吃完了。”山猪的几次来访,翁韩辉和其他老人一样,田里的作物损失大半,不仅原本想要托人带入市集卖掉挣点生活费的希望落空,连着自己平常下粥菜也没了着落。

“其实,村里还有一位老人也在等着截肢呢。”老人努努眼神,朝另外一个阿伯的房间望去。村里有两位已经安假肢的老人,一位失去了双腿的阿婆,有时就依靠大腿的力量行走、劳动,很少见她安着假肢出门;另外一位阿伯右腿膝盖以下被截肢,肉色的“外壳”与皮肤的颜色相差很远,与大腿契合的地方似乎还容得下一手指地宽度。

记者询问先前给过老人承诺的汉达康福协会,他们说,只要院长同意,他们将安排好相关事宜。

西坑医院池院长负责管理西坑麻风病康复村,他强调他并非不同意老人安假肢。“其实之前广东疾控中心也有说过这件事,但是考虑到这些人行动不便,去外地做手术不方便,术后恢复时间又比较长,也没人照顾。”池院长解释着那时没同意的原因,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在联系汕头有没有做手术的地方。”

“接下来要最要考虑的就是筹款问题了”,负责这次为老人截肢事情的汉达康福协会项目部黄彦嘉说道。在汕头做手术,加上护理大概需要两万,去汉达指定医院的话就可以免去手术费,只要后期的护理费,这也将是一笔大数目。

这些钱都需要临时去募捐,可是谁去募捐,谁来捐款,都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些麻风病康复者,每个月生活费的主要来源是政府补贴的200元,偶尔也会有善心人来村里捐款,没有固定的捐款对象。

不知筹款要到何时呢?从听到有希望截肢开始,翁韩辉已经不止三次打电话来询问记者了。

“这样,下地干活就轻松多了。”

(记者:魏思;摄影:廖瑜琳;编辑:单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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