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见闻(二):武威“十里不同天”

汕大“重走中国西北角”采访组8月4日结束甘南之行后回转兰州,5日清晨启程驱车前往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即为著名的古代“丝绸之路”,地域广袤,景象奇伟,气候多变。河西走廊东起于海拔3500米的乌鞘岭。采访团离开兰州后,途中一直是阳光万丈,不料接近乌鞘岭突然阴云密布,还下起了小雨,骤然变得非常寒冷。据《中国的西北角》记载,范长江先生曾于1936年3月10日在“乘冰冻地硬”翻越乌鞘岭,并曾在韩湘子庙求签。而据《古今图书集成》等史书记载,即使是在夏季,乌鞘岭也是“地气极寒”甚至飞雪弥漫。为追寻范长江先生当年的遗迹,采访组不顾寒风阴雨以及陡峭的山坡和湿滑的淤泥,攀上乌鞘岭峰顶。可惜76年前的韩湘子庙早已不见踪迹,无处可寻。从乌鞘岭望去,周边是崇山峻岭,绵延不绝,牧民放养的羊群在山坡上漫步吃草,自由自在,景色非常壮美。

乌鞘岭风光(李玲摄)

过乌鞘岭继续前行即进入河西走廊。沿路左侧雄伟奇峻的祁连山遥遥在望,部分祁连山分支的山顶像用刀削平了一般,非常平整,尽显自然造化。右侧则是宽广的平原和一望无际的肥沃农田,非常适宜农作物生产。连绵不断而几乎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的黄土山与一马平川的农业绿洲形成巨大的反差,着实让人感到惊异与震撼。

8月5日下午,高温的天气炙烤着大地,采访组抵达武威。在武威凉州区松树乡松树村,采访组寻访到范长江先生在30年代途经的天主教堂。该教堂远离市区,在偏僻清贫的松树村中静静地受人礼拜。松树村中大部分是土房,道路颠簸难行,两旁则是大片的玉米田。据神父的介绍,范长江先生当年经过的原天主教堂已在文革中摧毁,外国及本国传教士自50年代以来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遭受严重迫害,这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直到80年代后才告终结。现今教堂主要建筑重建于2005年,费用来自虔诚的信徒。据神父介绍,该天主堂已有130年的历史,现有信众1000多人,大部分是当地的村民。教堂的院落显得比较简陋,但院内正在整修,园中种满核桃树、苹果树、杏树,显示出劫后余生的教堂已重现生机。只是该教堂内不再栽种葡萄,长江先生当年痛饮几醉的教堂自酿葡萄美酒如今人们已无缘享用。但热情的神父用当地一种特制果汁款待了采访组一行,宾主举杯共祝西北民众平安幸福。

松树村天主教堂一瞥(樊林君老师摄)

随后,采访组来到由山东威龙集团在凉州区清源镇开发的葡萄园基地,该基地已种植的葡萄园面积多达4万亩,号称是世界上最大的葡萄酒堡。这里曾是一片干旱的戈壁滩,无任何粮食作物生长。将沙漠荒滩改造成适宜农作物生长的良田,无疑是巨大的挑战。经该公司实施开发和土壤改造并采用滴灌技术,原来的万亩沙荒现已变成一望无垠的葡萄园基地。据介绍,这块葡萄园自2009年开始兴建,该基地计划投资9亿元,开发10万亩荒滩,今后还将进行旅游观光项目的建设。如今,该基地已投资6.8亿元,今年新增葡萄田5千亩。在经营方式上,葡萄园以每年350元/亩的价格承包给当地的农民,公司进行技术培训,由农民负责所承包葡萄园的打理,产量高的葡萄园会得到更多的补贴。记者看到在沙丘之畔,绿茵茵的葡萄藤正在繁茂生长,这个葡萄酒堡项目是西北地区付出巨大努力改造生态环境的生动写照。

8月6日早上采访组从武威出发,沿焉支山根驱车西行前往张掖。道路两边基本上是渺无人烟的戈壁,只有一撮撮耐得住干旱的骆驼刺草在顽强而自在地生长。中午途径明长城遗址,亲自感受长城与烽火台的雄浑威严,实乃记者之幸。明长城由黄土建造,饱经沧桑仍宽厚坚固,绵延远方,在白云远山的映衬下诉说着西北大漠中千百年来无数激荡人心的英雄故事。

经过数小时车程采访组终于走出满目黄沙的戈壁滩,进入古称甘州的张掖市。这里植被丰茂,柳树是道旁种植最多的树木,绿色茵茵,婀娜多姿,赏心悦目。垂柳环绕中的张掖街市一派繁华,显得生机勃勃。

《中国的西北角》中记述,张掖北门外二十里地方是弱水的分支叫山丹河,河中常有天鹅水鸭之类,范长江先生曾邀友骑马带枪来这一带打黄羊。为寻找长江先生足迹,根据书中描述前行,采访组却意外找到了一个湿地公园!这片湿地非常开阔,芦苇随风摇曳,湖水与蓝天对映,还有野鸭及其他禽类飞鸣嬉戏,实在美不胜收。据资料,这个张掖国家湿地公园面积多达6.2万亩。湿地上已架设便于游客观赏的木桥板道,并且免费游览。张掖市有“甘州不干水池塘”“半城芦苇半城塔”的民谣,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记者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江南水乡。

长江先生当年西出张掖,对弱水南岸的地理与风土人情有详细描写。然而记者发现,由于时光流逝,世间巨变,已经很难寻觅到当年遗迹,一些书中记述的地名也因历史变异,恐不复存在。当地人似乎只知有“黑河”,鲜知有“弱水”。书中曾描述在张掖至临泽县之间有“沙河集”,长江先生遇到一个饥饿的孩子,给了他半个馒头,那个孩子于是竟叫他“爸爸”!但是今天从张掖直到临泽县城,记者并未找到沙河集,却在走近临泽县时,看到河边一片兴建中的规模颇大的大沙河旅游娱乐景区,可见书中记载的民生困苦的惨状早成过去,今昔对比已是天壤之别。穿过临泽县城后,看到路边一处院落悬挂着“沙河镇政府”的招牌,于是下车进院探访。虽然此沙河或非彼沙河,且正值周末休息,正在值班的一位年轻县政府工作人员还是十分热情接待了记者一行,帮助我们重点了解了该镇调解维稳中心认真协调基层干群与其他社会关系方面的情况。

临泽县大沙河旅游风景区(李玲摄)

《中国的西北角》中有《弱水南岸的风光》一节,对高台自然景致大为赞叹,称有塞外江南之象。长江先生在高台留宿一夜,入村实地考察后又说,高台“仅有的一点殷实气,早已被黑暗的政治剥削和高利贷赶到九霄云外去了”。采访组力图循长江先生旧路寻访,出高台县,忽然发现路边村庄有连片的“别墅”式农居,记者随即下车采访。别墅主人是当地的农民,靠着种玉米、养牛和打工,他们以辛勤的劳动为自己创造了更好的居住生活条件。他们家里已经有了拖拉机和摩托车,客厅内平板电视、沙发茶几一应俱全,过冬时有自制暖气,还拥有两三部手机。当然如细致观察,在总体上西北的农村与东南沿海地区仍有差距,与城市的生活质量也还不可相比,但毕竟已有不少农民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富足文明的生活,这与记者印象中的西北地区落后面貌是大相径庭。

高台县别墅式农居外景(刘思佳摄)

采访组一行离开高速路,沿黑河向西北方向行进,一路上平畴沃野,草木葱茏,但未见到《西北角》一书所提到的“黑泉镇”,却赫然有黑泉乡标志。走出该乡,地貌与书中描绘的极为相似,正是“无边枯草,环绕着浩荡的湖水”。采访组在傍晚来至暮色笼罩的罗城乡花墙子村,这个村子恰为长江先生在沙漠中迷路后,最终返回大路驿站的地方。当时此地是哈密瓜的重要产地之一,所产甜瓜为前清贡品。采访组一行来到这里,向村民了解到,这里的村民已由当年的二三十户增加到二百多户,但是七十五年之后,这里已不再是哈密瓜的主要产地,只有一些村民少量种植甜瓜。

由于夜色降临,记者一行无法继续在弱水之滨寻觅长江先生所描绘的“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天然画境,于是返回高台,沿高速路驱车过酒泉,8月7日凌晨00:10,抵达嘉峪关。

(记者 范东升 陈创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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